
2
過去十年,我救過陳景聞三次。
第一次,我賭上父女之情,救他的學業。
高二開學,他窮到要輟學,骨子裏的清高卻讓他無論如何不肯收我的錢。我跪在父親書房外一整夜,求他幫忙。父親不肯,冷聲甩給我一道選擇題:
“要麼要我這個老子,要麼要那個小廢物!”
我磕下頭去,額頭抵著地磚:
“爸,對不起。”
父親拗不過我,設立“英才助學基金”,陳景聞的名字,是名單上的第一個。
可當夜,我就被趕出別墅,縮在逼仄的出租屋裏,斷了所有生活來源,一個人熬了兩年。
畢業那天,陳景聞拿著錄取通知書,哭著抱著我:
“知遙,我此生絕不負你!”
第二次,我賭上外婆的遺物,救他的尊嚴。
大二時,他母親重病,手術費壓得他幾乎要去賣血。我再次求父親,換來的是一記耳光:
“你要為了那個廢物,毀了自己嗎?”
父親把我鎖在家裏。
我爬窗逃出,當掉了外婆留給我當嫁妝的翡翠鐲子。
當鋪老板說:
“丫頭,想清楚了規矩,死當不能贖。”
我咬著牙,還是把鐲子推了出去。
把錢塞給陳景聞時,他正在醫院走廊啃冷饅頭。他跪在地上,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用易拉罐拉環套在我手指上,向我求婚:
“知遙,等我掙錢了,一定給你買大鑽戒!”
第三次,我賭上所有,救他的前途。
大四畢業季,陳景聞不知為何,求職無門。我瞞著父親,去求了與林家交惡多年的世叔,為他換來了華瑞銀行的內推機會。
氣得父親直接和我斷絕關係。
陳景聞拿到華瑞銀行的offer時,興奮地抱著我轉圈:
“知遙,等我通過試用期,我們就結婚!”
可我等來的不是婚禮,而是背叛。
就在陳景聞入職華瑞一個月後,我去給他送落在家裏的文件。
卻在公司門口,看見他正殷勤地為趙見霜拉開車門,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諂媚,隨後很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溫柔地吻了吻手背。
我下意識喊他,聲音發顫:
“景聞!”
陳景聞回頭看見我,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趙見霜見狀,挽住他的胳膊,皺眉嬌聲問:
“景聞,她是誰啊?”
陳景聞握緊了趙見霜的手。
眼裏連半分愧疚都都沒有,隻有被打擾的不悅:
“不認識。”
說著,他牽著趙見霜從我麵前走過,目光沒有一絲停留。
那一刻,我仿佛聽見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隔天,陳景聞主動約我見麵,麵無表情地推過來一張銀行卡:
“知遙,你很好。但她能讓我少奮鬥二十年,我再也不想被人看不起了。”
“這是當初你幫我媽交的醫藥費。我雙倍給你,算是補償。”
“我們退婚吧!”
看著我幾近崩潰的臉色。
陳景聞長歎了口氣,補充道:
“你對我的好,我會記一輩子。但希望你......以後別再找我了。”
說完,他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腳步快得像在逃跑。
我拿起卡。
看著對麵空了的座位,覺得自己像一個被隨手丟棄的垃圾。
癡癡地又哭又笑,喃喃道:
“陳景聞,你真的好爛。”
“我的眼光也好爛。”
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從回憶裏抽身,我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冰涼的翡翠鐲子。
這鐲子,贖不回來。
所以後來,我幹脆整個當鋪買下來,直接從櫃台裏取出來的。
當年當鋪老板那句“死當不能贖”言猶在耳。
我笑了笑。
是啊,規矩是不能贖。
可現在,我就是規矩。
就在這時,前台內線響起:
“林總,華瑞銀行的趙見霜小姐想和您見一麵。要直接拒了嗎?”
我指尖輕輕劃過鐲身,應道:
“不用,請她到二號會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