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陸霽川寸步不離,端茶送水,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甚至在她生日那天,他還在家辦了一場小型的生日宴,請了相熟的幾個戰友和家屬,熱熱鬧鬧的。
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是一條很貴重的羊絨圍巾,和她一直想要卻舍不得買的一支鋼筆。
席間,餘念慈臉色一直很平靜,禮貌地招待著客人。
政委老李喝了幾杯酒,有些感慨,拍著陸霽川的肩膀說:“霽川啊,你以前那個對象蘇蕎,是真不行,太能作,差點把你前程都毀了。還是念慈好,文靜,賢惠,對你那是掏心掏肺的好!我記得有一次,你出任務受了重傷,昏迷不醒,醫院血庫告急,是念慈瞞著所有人,偷偷給你輸了好多血,自己差點暈過去……這樣真心實意愛你的姑娘,可遇不可求啊!你現在總算想開了,要好好珍惜,跟念慈好好過日子!”
陸霽川愣住了,震驚地看向餘念慈。
這件事,他從未聽她提起過。
餘念慈隻是微笑著對政委說:“都是過去的事了,政委您還記得。”
曾經那麼濃烈、甚至可以為他付出生命的愛,如今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竟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那些悸動和疼痛,早已在一次次失望中,化為了灰燼。
宴會中途,餘念慈覺得有些悶,借口去洗手間,出了屋子。
冬夜的寒風凜冽,她隻穿了件單薄的毛衣,站在廊下,看著漆黑的夜空。
沒過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陸霽川跟了出來,手裏拿著她的大衣。
“外麵冷,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他語氣帶著責備,更多的是關心,將大衣披在她肩上。
餘念慈攏了攏衣襟:“謝謝。”
“我是你愛人,對我你永遠不用說謝。”陸霽川看著她疏離的側臉,心裏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餘念慈沒接話,轉身想回屋,陸霽川卻突然從背後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很緊,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力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念慈,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我會愛你,很愛很愛你,隻愛你。”
餘念慈身體微微一僵。
“比愛蘇蕎……還愛我嗎?”她聲音很輕,像在問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陸霽川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好半晌,他才艱澀地開口:“她是過去,你才是現在和未來。”
餘念慈平靜地嗯了一聲。
這平淡的反應,讓陸霽川心頭一慌。
他扳過她的身體,迫使她看著自己,眼神裏帶著急切和不安:“你不信我嗎?我說的是真的!念慈,別不信我,好不好?”
他看著她蒼白的嘴唇,心頭湧動著一股強烈的衝動,想用行動證明什麼。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餘念慈猝不及防,被他帶著煙草和急切氣息的吻堵住。她下意識想推開,手抵在他胸前。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哐當”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兩人分開,循聲望去。
隻見蘇蕎不知何時站在那裏,臉色慘白如紙,眼眶通紅,手裏捧著的禮物盒掉在地上。
蘇蕎看著他們,眼淚大顆大顆滾落,聲音顫抖破碎。
“陸霽川……”她聲音破碎,帶著絕望的哭腔,“你說過……你永遠隻愛我一個人的……”
說完,她轉身,哭著跑了出去。
“蘇蕎!”陸霽川臉色大變,幾乎想也沒想,立刻鬆開餘念慈,追了出去!
餘念慈站在原地,看著陸霽川毫不猶豫追出去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她隻是拿出隨身的手帕,用力地擦拭著剛才被陸霽川親吻過的嘴唇,直到嘴唇被擦得發紅發疼。
提前解散了宴會,送走了客人,餘念慈終於可以躺下休息了。
可才剛躺到床上,陸霽川的警衛員就來了,臉色焦急:“嫂子,團長請您趕緊去軍區醫院一趟!”
餘念慈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跟著去了。
到了醫院,她才明白。
蘇蕎跑出去後,不知是傷心過度還是怎麼,暈倒在了路邊,被送到醫院,一檢查,竟然查出了急性白血病,情況危急,需要立刻進行骨髓移植。
而陸霽川,毫不猶豫地做了配型,竟然匹配成功了。
現在,需要家屬簽字,才能進行骨髓捐獻手術。
“念慈,”陸霽川臉色憔悴,眼底帶著紅血絲,抓著她的手,語氣急切,“我和蘇蕎真的沒什麼了!這次……這次是她父母去世前,曾把我叫到床邊,鄭重托付我照顧她。我不能見死不救!我發誓,這次之後,我再也不會和她有任何往來!等手術做完,我們就好好過我們的日子,行嗎?”
餘念慈看著他焦急懇求的臉,心裏連最後一點波瀾都沒有了。
一次,又一次。
承諾,保證,發誓。
然後,又一次次為她破例,為她妥協,為她……連自己的健康和後遺症都可以不顧。
他是軍人,骨髓捐獻不是小事,可能影響他以後的體能和任務。
可為了蘇蕎,他毫不猶豫。
餘念慈忽然覺得,連生氣都是一種浪費。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她平靜地抽回手,拿起筆,在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