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霽川臉色沉了下來,沒理她。
蘇蕎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一個人在家悶得慌,出來玩玩。霽川,你還記得嗎?以前我們也常來滑冰,你總說我像隻笨企鵝……”
陸霽川打斷她,語氣冷硬:“你來溜冰穿這麼少,不怕凍死嗎?”
“我……我津貼用完了,沒錢買厚棉襖……”
陸霽川不說話了,嘴唇緊抿著。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餘念慈:“念慈,你渴不渴?我去給你買瓶汽水。”
不等餘念慈回答,他就轉身滑向了場邊的小賣部。
蘇蕎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湊近餘念慈,語氣帶著挑釁和得意:“你信不信,他根本不是去給你買汽水,是去給我買棉襖了。餘念慈,你別傻了,陸霽川心裏一直隻有我。娶你,不過是因為跟我賭氣。他以前多愛我,你是知道的。隻要我勾勾手指,他隨時都會回到我身邊。我勸你,早點認清現實,別到時候輸得太難看。”
她說了一堆,等著看餘念慈難過、憤怒、或者至少是難堪的表情。
可餘念慈隻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挪開目光,望向遠處白茫茫的冰麵,語氣平淡:“是嗎。那恭喜你了。”
蘇蕎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氣憋在胸口,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她剛要開口,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哢嚓——!”
冰麵突然傳來一聲脆響,緊接著,以他們不遠處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縫迅速蔓延開來!
“冰裂了!快跑啊!”
“救命!”
尖叫聲四起,人群頓時大亂!
蘇蕎和餘念慈站得離裂縫中心很近,幾乎同時,腳下的冰麵徹底崩裂!
兩人驚叫著,掉進了冰冷的冰窟窿!
刺骨的寒意瞬間將餘念慈包裹,她不會遊泳,慌亂地撲騰著,冰冷腥澀的湖水灌入口鼻,窒息感和恐懼攫住了她。
棉襖浸水後變得沉重,拖著她往下沉。
她掙紮著,力氣迅速流失,意識開始模糊。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了陸霽川焦急的呼喊聲,由遠及近。
她努力睜開被冰水刺痛的眼睛,看到陸霽川也跳了下來,正奮力朝這邊遊來。
可下一秒,她就聽見陸霽川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急切,喊的是——
“蘇蕎!蘇蕎!你在哪!!”
他遊得很快,直接從餘念慈旁邊掠過,徑直遊向了不遠處撲騰的蘇蕎。
他抓住了蘇蕎,奮力將她托出水麵,拖向岸邊。
上岸後,他甚至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立刻將那件剛買的那件厚棉大衣,緊緊裹在瑟瑟發抖的蘇蕎身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沒事了,蕎蕎,沒事了,別怕,我在……”
而餘念慈,就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冰水裏,一點點沉下去,冰冷的湖水漫過口鼻,漫過頭頂。
……
再次醒來,餘念慈發現自己躺在家裏的床上。
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爐火燒得很旺,屋裏暖烘烘的。
陸霽川守在床邊,眼睛裏布滿紅血絲,看到她睜開眼,立刻俯身,聲音沙啞:“念慈!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裏不舒服?”
他伸手想探她的額頭。
餘念慈偏頭,避開了。
陸霽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隨即被更深的擔憂和愧疚取代:“念慈,你在生我的氣是不是?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當時場麵太亂了,我……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自動隱去了第一時間去救蘇蕎的事實,隻含糊地說“找了很久”。
餘念慈閉上眼睛。
她累了,連拆穿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沒生氣。”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隻是有些不舒服,想一個人靜靜。”
陸霽川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幫她掖好被角:“好,好,你休息。我守著你,哪兒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