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她不再看護士震驚的表情,轉身離開了醫院。
接下來兩天,餘念慈回到家屬院,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的東西不多,除了幾件衣服,就是一些書和筆記,屬於她和陸霽川共同回憶的物件,她一件也沒拿。
他手上纏著紗布,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還好,進門看到餘念慈在整理書架,他愣了一下。
“念慈,我回來了。”他聲音有些低,帶著試探。
“嗯。”餘念慈頭也沒抬,繼續將幾本外文書放進紙箱。
陸霽川走到她身邊,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他斟酌著開口:
“這兩天……你在家忙什麼呢?”
“收拾東西。”
“哦……累不累?”
“不累。”餘念慈放下手裏的書,抬眸看他,“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陸霽川被她的直接弄得有些訕訕,沉默了一下,才說:“我就是想問問,你這幾天,為什麼沒來醫院看我?”
餘念慈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才緩緩開口:
“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蘇蕎的名字。我以為,你更希望她留在那裏。”
陸霽川的臉色瞬間變了,急忙解釋:“不是的!念慈,你聽我說!那是……那是我昏迷了,胡言亂語!我心裏隻有你!我發誓,再也不會管蘇蕎的任何事了!這次是最後一次!”
他解釋得急切,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可餘念慈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好不容易說完,才輕輕開口:“哦,明白了。”
陸霽川僵住了。
好半晌,他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艱澀:“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餘念慈沒說話,等著他下文。
“就是……蘇蕎冒領你功勞的那件事。”陸霽川語氣有些艱難,“那個文教局的工作名額,我知道是屬於你的。但是……能不能……先給蘇蕎?”
他立刻補充,語速加快:“我不是要幫她!我隻是覺得,她沒了工作,確實走投無路了。這次她鬧自殺,我也看清了,她是真的有點……極端。就當是花錢買清淨,給她個工作,讓她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以後她就沒理由再來糾纏我們了。你的工作,我再想辦法,保證給你找個更好的,行嗎?”
他說了一大堆理由,準備了很多哄她的話,比如“委屈你這一次”,比如“以後加倍補償你”。
可餘念慈隻是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一絲失望都沒有。
她輕輕點了點頭,“好啊,給她吧。”
陸霽川的話噎在喉嚨裏,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心頭那股慌亂和無力感再次湧了上來。
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了很多。
以前她對他太好,好到他覺得理所當然。
他深夜回來,總有熱著的飯菜和醒酒湯;他換下的臟衣服,第二天總會熨燙整齊掛在衣櫃;他隨口提過的東西,她總能記在心裏,想辦法找來……
所以,她如今的改變,他幾乎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他下意識覺得,是他這段時間和蘇蕎牽扯太深,傷透了她的心。
他深吸一口氣,放軟了語氣,帶著哄勸的意味:“念慈,我知道這段時間是我不好。我休了年假,下午帶你去溜冰散散心,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餘念慈搖頭:“不用。”
“去吧。”陸霽川卻不由分說,拉住她的手,“就當是陪陪我,好嗎?”
下午,陸霽川還是把餘念慈帶到了軍區冰場。
他今天格外有耐心,也格外體貼,噓寒問暖,眼神專注,仿佛真的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餘念慈卻始終興致缺缺,隻是被動地跟著他的節奏。
滑了大概半小時,陸霽川忽然動作一頓,目光直直地看向冰場入口。
餘念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原來是蘇蕎也來了。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棉襖,在冰場邊跺著腳,搓著手,看起來又冷又可憐。
蘇蕎也看到了他們,猶豫了一下,竟滑了過來。
“霽川,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