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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世神龍濁世神龍
顧明道

第八回 花言巧語無賴設謀喝雉呼盧流氓入彀

小霸王潘興是個好色之輩,雖然在他的家裏擁有很多的姬妾,可是他的脾氣喜新厭舊,過了些日子便漸漸冷淡,不再親近了。因而下堂遣去的也有,空房掩泣的也有,可謂蹂躪女性的惡魔了。他自在虎阜無意中遇見了李玉嬌,驚鴻絕豔,我見猶憐,他的魂靈兒已飛去了一半,覺得這美人兒在姑蘇台畔可算罕有僅見的,心頭癢癢地動了欲念。後經費葆生告訴他的來由,始知這位美人竟是賭徒李二麻子的親侄女,真令人想不到的。回去後,他瞧著家中的姬妾,都覺得黯然無顏色了。

他的八姨太太荷珠是一個小家碧玉,也是他看中後設法得來的,寵擅專房,傲視同行。平常時候潘興一到家裏,沒有客人晉見,便一直走到八姨太太房中去憩坐的,習以為常。荷珠等到潘興回轉家門時,早已濃妝豔抹,爭妍取憐,以博潘興的歡心。但這天潘興回轉家裏,因為惦念山上的美人,心裏便有些悵悵然無所歸的樣子,坐在他的書房裏發呆,左右也不敢去詢問他。荷珠起初聽得潘興出獵歸來,臉鏡相視,顧影自憐,卻良久不見潘興上樓,心中有些奇訝,難道今日竟被哪一個姬妾邀截了去嗎?便差使女下樓去探聽,使女回報說潘爺獨自一人坐在書室裏發呆,家人皆不敢動問。荷珠也覺奇怪,有些不信,便移步下樓,曲折走至書房門口,見男仆潘貴垂手站在門外,一聲兒不響。便問道:“潘爺在裏麵嗎?”

潘貴一見八姨太太到臨,便叫了一聲八姨,且答道:“潘爺一人坐在裏麵,沒有外客。”

荷珠聽說一撩簾幔,翩然走入。隻見潘興大馬金刀般坐在太史椅子裏,一手摸著他頜下短須,仰著頭似乎在那裏想心事。不由嚶嚀一笑,撲到他懷中去,說道:“你到了家裏,怎麼不來房中呀,我等候多時了。”

潘興回頭見是荷珠,平時他總要緊握柔荑,和伊溫存一番。今天卻仍冷冷地若無其事,答道:“我為什麼必要到你房中呢?”

荷珠碰了一個釘子,覺得有異,心中猜不出潘興有何不樂之事,隻得依舊甜言蜜語地去討他的歡喜。潘興總是提不出勁兒來,也不好老實告訴荷珠,隻好悶在肚裏。這天晚上潘興雖仍睡在荷珠室中,而荷珠格外獻媚承歡,床笫之間異常奉迎,然而潘興覺得房中粉黛無顏色,心中大大不滿足起來了。

次日他沒有出外,在家中和幾個朋友賭搖攤,恰又逢手運不佳,輸了數百兩銀子。第三天的早上,他到閶門一家茶館裏去吃茶,橫在炕床上,許多門下人環坐在他的四周,談天說地,好似眾星捧月。不多時,費葆生走來,叫了一聲潘爺,站在一旁,尚沒有坐。潘興身子動也不動,向費葆生緊瞅了一眼,問道:“葆生,我托你的事怎樣了,你能夠辦嗎?”

費葆生撮著笑臉還答道:“潘爺的事,我當然要盡力去辦的。今日就是來向潘爺複命。”

潘興道:“這事有希望嗎?”說著話,立即坐起身來,一邊伸手去摸取水煙袋,早有一個仆人連忙捧著手煙袋,湊到他的嘴上,代他裝煙。

潘興又一擺手叫費葆生坐下,費葆生才恭恭敬敬地說道:“我昨天去看二麻子的,他在小酒店裏喝酒,我遂做東請他。灌過三杯黃湯後,我向他問起他的侄女來,他就談讚他的侄女如何貌美,如何才高,如何刺繡精妙,如何性情幽嫻,在山塘街上可稱首屈一指。我就又問他道:‘你侄女既然出落得這樣不凡,為什麼不代伊選擇一家大富大貴的人家,早為她出嫁呢?’他道他侄女眼界很高,談起婚姻問題總是搖頭,人家有好多次代伊做媒,伊都不肯答應,因此有人說這位小姐左不從右不依,將來想做狀元夫人呢。”

潘興聽到這裏,忍不住說道:“那小妮子竟這樣矜貴嗎?大概伊的心目中早已有人了,所以一味拒絕。你不問他可知道那天陪伴伊侄女同遊虎阜的少年是何許人嗎?”

費葆生道:“以後我就問起此人了。李二麻子卻說玉嬌難得出遊的,這件事他卻不知情。唯知玉嬌常要到伊的從業師秦老先生家裏去問益。秦老師有個外甥姓萬,聽說文才很好的,有時也要跑到玉嬌家中去談論詩文,那天虎阜同遊的少年,十九是此人,因為玉嬌別無其他男子認識哩。”

潘興聽了,將手一拍炕沿道:“那姓萬的小子一定不懷好念,他想和玉嬌親近,希望美人兒歸他嗎?哼,遇到了你家小霸王時,卻不能給你占便宜了!”

費葆生又道:“我問他侄女的婚姻他能夠做主嗎?他說照理是可以做主的,但因他侄女並非由他撫養,且他常常要問伊借錢,所以難做伊的主張。況他侄女擇婚甚苛,所以他不去管這件事,讓伊自由。”

潘興呆了呆道:“那麼倘使有人要娶李玉嬌時,去和李二麻子商量是仍舊不能成功的了?除非直接去和玉嬌說。那麼伊心目中已有了姓萬的小子,如何再肯跟從他人?非先把那姓萬的小子除去不為功。”

費葆生道:“那也不必,依我看來,李二麻子雖不能做主,總是伊的叔父。況且玉嬌的父親早已故世,難道叔父不能講一句話的嗎?此事隻要李二麻子肯幫忙,無論如何玉嬌必到手。軟功不成,加以硬功,哪怕伊逃到天邊去嗎?”

潘興聽了這話,很興奮地說道:“對了,你可有好的辦法?若要用硬時,蘇城內外哪個敢和我小霸王對壘?但我恐怕嚇壞了美人,勞而無功罷了。”

費葆生道:“此事宜緩不宜急,待我先和李二麻子聯絡聲氣,再介紹他和潘爺相見,許以重利,使他去說動玉嬌的心,就好辦了。”

潘興說:“我就托你去辦吧,你要用多少錢,盡管向我賬房去取,將來事成之後,我必謝你的大媒。”

費葆生笑道:“潘爺言重了,有事弟子服其勞,潘爺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必把這事辦成,讓大家可以喝一杯喜酒。”說得眾人都笑起來了。

從這天起,潘興隻好暫時忍待。費葆生便去和李二麻子一起賭錢,格外親熱。有一次潘興家中大搖番攤數天,讓外邊人也可加入,賭客特別到得多。費葆生遂約李二麻子同來賭博,李二麻子一向出入的小賭場,怎有資格到大地方來下注?所以起初趑趄不前,後經費葆生借給他五十塊錢,他就跟著入場了。恰巧這天被他贏了七八十元,便把費葆生借給他的錢還去,心中很是高興。費葆生又領他去見小霸王潘興,李二麻子早認得這位小霸王是姑蘇的土豪,隻恨自己尚夠不上和他做朋友,因此十分恭順。潘興因為有特別關係,假以顏色,留他在家吃晚飯。李二麻子既醉且飽,懷中又有金錢,拜謝回去了。到明天他就在他的朋友中間,大大吹牛地說起小霸王家賭台的豪闊,以及小霸王怎樣優待自己,請自己喝酒。眾人聽李二麻子竟有這種麵子,做了小霸王的相識,又能在小霸王府上出入,如何不既驚且羨?大家便向他敬重,要他將來代為在小霸王麵前提挈。李二麻子頓覺自己的身份在同輩中高大起來,異常得意。此後常要說起小霸王三個字,往往對有些人說道:“你瞧不起老李嗎?我叫小霸王來問你的信。”人家怎不畏懼他呢?

費葆生又時時牽他到小霸王家中去賭,賭輸了錢立即借與他。有一天費葆生又約李二麻子到他家中去飲酒,告訴他說,自己能在外邊混幾個錢,養活一家老小,全仗小霸王幫他。“小霸王為人慷慨得很,他人如有艱難,向他商量,十九肯相助。但小霸王最喜歡女人,家中姬妾雖眾,常恨沒有絕世佳人可以使他稱心如願。他以前走過山塘街時,曾於無意中瞧見過你的侄女,驚為仙女下凡,常在我麵前說起,倘然他能夠娶得李家小姐為婦,終身沒有他憾了。所以我很想做一個媒人,把你們兩家撮合成功,倒是一件美事。你若能做主,把你侄女許配潘興,以後便是姻戚,你的身份益發抬高,在外也有勢力,更沒有人敢不向你低頭了。不知你能不能把你的侄女嫁與潘興?”

李二麻子聽了費葆生的話,當然不能無動於心,他心中本來很願意把玉嬌嫁與小霸王,兩家得聯秦晉之好,可是他一向知道玉嬌的性情十分高傲,是個冰清玉潔的好女兒,如何輕易肯為人妾?況且小霸王是著名的土豪,家中已有不少姬妾,玉嬌也知道他的聲名,怎肯答允去侍奉巾櫛呢?因此他囁嚅著答道:“這件事承你老哥的美意,在我的心裏當然一百二十分願意的。可是我侄女早有不肯為人小星的決心,大戶人家的年輕公子想娶伊為妻,尚且不肯答應,怎肯為人妾呢?我若是強行做主,萬一伊抵死不從,弄得兩麵不討好,一場無結果,是不妥當的。況先兄待我不薄,身後隻留此一個女兒,伊對我也很不錯,我怎能硬逼伊呢?此事還須從長計議。恕我一時不能從命。”

費葆生見李二麻子雖是個無賴,而良心還未全壞,不肯去壓迫他的侄女。料想這事未便勉強,且待緩日再行想法,務使李二麻子欲罷不能,情情願願地將李玉嬌獻與潘興,那麼自己可以在潘興麵前立一功勞了。所以他就對李二麻子說道:“既然老兄不能玉成此事,隻索罷休。然而老兄也失去一良機呢。”

李二麻子心裏也覺得費葆生之言為然,遂說道:“待我慢慢兒見機行事,去探探侄女意思再說。”費葆生說很好。

次日李二麻子曾至玉嬌家中,想去探探口氣。誰知那天玉嬌微感不適,睡在床上沒有起身,李二麻子也不敢多說,無以報命。後來探知姓萬的業已遠赴北京,便想再去說項,但是不知怎麼的一見玉嬌之麵,總覺不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來。因為玉嬌華如桃李,凜若冰霜,邪不勝正,自然氣沮了。費葆生見李二麻子遲遲不能成功,自己早在小霸王麵前誇言必成,小霸王又屢次催詢,無論如何不容再緩。遂想別用計策,誘李二麻子入彀。

好在李二麻子是個嗜賭如命的人,自己已放過債與他,在他又到潘家來賭錢時,先和幾個朋友暗暗串通一氣,做他的局,務使李二麻子輸錢。李二麻子沒錢時,要向費葆生借貸,費葆生遂說自己手頭短少,介紹他到小霸王賬房處去借款。李二麻子在縱博的時候,不管三七二十一,隻要有錢到手,叫他寫借票他就寫,要他出三分五分的利息他也答應。因他想隻要贏了,便可還債,沒有別的問題。誰知回回輸,借來的錢到手輒光。一個月以後,他借了小霸王的債已有一千七百餘兩銀子。這樣大的數目,起初連他自己糊裏糊塗地不知確數。這一天小霸王門下的賬房要向他討利息,把總賬給他一看,他在清醒的時候不覺嚇了一跳。賬房先生帶著笑對他說道:“李先生,這些都是短期的借款,出月十五日後你須先還五百兩銀子,請你早些準備,到時不能逾期的。你該知道潘爺的錢是一絲一毫不可短少的啊。”

李二麻子含糊答應一聲,將身邊的錢湊付了利息,遂乘間對費葆生說道:“你害了我了!”

費葆生故作驚呆地問道:“我害你什麼?”

李二麻子道:“我怎麼借了潘興許多銀子,一齊都輸去。叫我怎樣可還呢?倘然你不邀我到這裏來賭時,我何至輸得這樣大呢?”

費葆生聽了,臉色一沉,立刻回答道:“俗語說得好,隻有強奸,沒有逼賭。你自己要賭錢,賭輸了想翻本,沒有想法處,我介紹了你一個借債的地方,你倒反而怪起我來了,這是什麼道理?誰叫你賭運不佳,回回輸錢,誰叫你借債時不早轉念頭,有沒有歸還的能力。都是你自己誤了自己,幹我什麼事?怪什麼鳥?你欠我的錢,多時沒有還出來,我也要向你討債呢!”

李二麻子聽費葆生說話強硬,隻得說道:“我也不能全怪你的,當然是我自己不是,但請你代我想法一下,幫幫我的忙,否則我也過不去了。”

費葆生哼了一聲道:“你自己很有想法之處,卻要我幫忙?我和你一樣是個窮光蛋,拿什麼來幫你的忙呢?”

李二麻子道:“我自己有什麼能力呢?”

費葆生又冷笑一聲道:“你有了搖錢樹般的侄女,卻一些兒不知道生財之道嗎?”

李二麻子道:“我雖無賴,總不能把親生侄女去做娼。”

費葆生將足一頓道:“你纏錯了意,我前次不是曾告訴你說潘爺很有意於你的侄女嗎?所以隻要你肯把你的侄女獻於潘爺,包在我的身上,你所借潘爺的債一概可以豁免,他也不要你再還了。”

李二麻子聽了費葆生的話,此時方知自己上了費葆生的當了。遂說道:“我李二也是個沒有身家的無賴。賭輸了錢,把侄女去償債,便宜了他人享用,自己一個大錢也沒有,連祖宗麵上也不能交代過去的。倘然侄女不肯時,我也隻好溜之大吉,或是挺著身上吃官司罷了。”

費葆生聽他這樣說,覺得有些不妙,李二麻子也不是甘心吃虧的人,便又改換口氣,對他說道:“我代你想法,決不使你吃虧。你若能把你侄女送與潘爺,非但不要你還債,憑我擔保,可以再給你四五百兩銀子去使用。你也該知這好歹。倘然你侄女不肯時,我可以教你一條計策,不怕伊不上鉤。假若你再不答應時,我也沒辦法,隻好讓你吃官司吧。你李二麻子是山塘街上的無賴,潘爺也是本城的地頭蛇,六門三關的都逃不出他的掌握,看你們鬧法吧。”

李二麻子道:“承你的情,代我想法。隻是我侄女不肯時,你有何妙計?”

費葆生遂教他雇船邀請玉嬌出遊天平,把伊騙至潘興的後園門口,賺伊上岸,所謂趙小姐要請人刺繡等情,都是費葆生教他這樣辦的。李二麻子到了此際,隻好一一遵從,卻托費葆生代向潘興要求再多賜些,費葆生也一口答應。

定下了計策去誘劫玉嬌,把這事告知了小霸王,喜得潘興手舞足蹈,隻催費葆生去和李二麻子快去進行,先付李二麻子一百兩銀子。李二麻子於是喪心病狂,將玉嬌出賣。照著費葆生定下的計劃,把玉嬌哄騙出門,送到了潘府。他自己拿著銀子,歡歡喜喜地回去。仍把小婢送回家中,自己卻不去見陸嬸嬸的臉,鑽到他的姘婦孫大嫂家中去尋歡作樂了。

那陸嬸嬸不見玉嬌回轉,十分驚異,向小婢詢問明白,方知玉嬌已被李二麻子騙出去,不會回來了。究竟伊和玉嬌相伴日久,關係很深,如何舍得?便和小婢出來找尋李二麻子說話,居然被伊東探西問地找到孫大嫂門上去。

孫大嫂是個三十多歲的少婦,織席為生,嫁過三個丈夫,先後皆死,所以伊後來也不再嫁人了,和李二麻子姘搭上,在一起居住。伊是個胖胖的婦人,卻常常搽著粉和胭脂,打情罵俏,恬不知恥,左右鄰居都喚伊雌老虎的。

陸嬸嬸到了孫家門前,叫小婢去喚李二麻子出來,李二麻子走出門口,見是陸嬸嬸便道:“你怎麼走到這裏來,找我何事?”

陸嬸嬸道:“今天你把玉嬌小姐騙到什麼地方去了,我是陪伴伊的人,將來不見了小姐,人家都要怪我,我可負不起責任,不得不來問你。”

李二麻子笑道:“你放心好了,過幾天我侄女自然歡歡喜喜地回來,此時不必告訴你。”

陸嬸嬸見他不肯說,益發著急,遂又說道:“無論如何,你要清清楚楚告訴我的,你這個樣子不是把玉嬌小姐騙去藏匿了嗎?”一邊說,一邊指著那婢女說道:“伊說的,船到一個大宅後麵,你和一個陌生男子引導伊上岸去遊園的。這樣你不是明明騙伊去遊天平山嗎?兩個人出去,怎麼一個人回來,一些兒沒有交代呢?”

這時有左右鄰人以及瞧熱鬧的人一齊圍攏來聽他們講話。李二麻子臉色一沉道:“你不要這樣說,人家還當我是個騙子呢?老實對你說了吧,玉嬌現在三六灣小霸王潘興家裏。是我做叔父的做主把伊嫁與小霸王,沒有把伊騙到什麼別的地方去。你不信時,自己到潘家去一問便知。”

陸嬸嬸道:“哎喲,好好的小姐怎可以胡亂送給人家?便是要嫁人時,也須配親送盤,揀個吉日良辰,請了親戚賓朋,大家吃喜酒,參拜天地,正式結婚才是。這又不是姘頭,偷偷摸摸地鬼混。”

此時孫大嫂也已聞聲走出,兩手撐著腰,怒目而視。眾人瞧著伊,又聽了陸嬸嬸說的話,一齊哈哈大笑。陸嬸嬸說這話是無心的,孫大嫂卻以為有意譏罵伊,便走來向陸嬸嬸一指道:“你這乞婆,我和你一向不認識,怎麼跑到我門上來吵鬧?你要找李玉嬌,可到小霸王那邊去,不必在我這裏囉唆,快快滾開去。”

陸嬸嬸道:“我也不和你說話,我向李二叔要玉嬌小姐,他不該拐騙……”

陸嬸嬸話猶未畢,李二麻子早惱怒起來說道:“乞婆道我拐騙侄女嗎?豈有此理,伊在小霸王家中,你去向他要是了。”

陸嬸嬸哭起來道:“你罵人嗎?你欺侮我嗎?我隻向你要人。”

李二麻子將手一揚,啪的一聲,打在陸嬸嬸的頰上。孫大嫂也在旁喝道:“打打打!不打不成功。”

陸嬸嬸吃了一巴掌,放聲大哭。李二麻子伸手再要打時,幸被眾人勸住,將陸嬸嬸拖開。陸嬸嬸帶哭帶喊,說李二麻子哄騙侄女,倚勢打人。李二麻子當著眾人,大聲說道:“我打你,看你能夠怎樣?李玉嬌在三六灣潘家,你有本事的,自去把伊接回。幹我什麼鳥?我李二麻子也不是好惹的啊。”

那個婢女也被孫大嫂踢了一腳,雙手掩著臉哭。眾人哪敢出頭,隻得在旁解勸,把陸嬸嬸送回普濟橋去。但是這樣一鬧,立刻傳遍了全城,大家知道山塘街上的李美人已被小霸王劫了去。嬌鳥已入野貓的嘴,沒有一個不扼腕,但沒有一個敢出來與聞這事。都知道小霸王的厲害,誰肯去太歲頭上動土呢?那楓橋酒店裏的胡老人孫水生以及矮劉等一幹人,都是議論紛紛,代為不平,怎知道竟有一位濁世神龍的大俠出來營救?這恐怕連李玉嬌自己也不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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