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好上一場結束。
那名散修敗了,地上全都是血和碎肉。
夏遲瀟一到,就被推到鬥獸台上。
她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仰頭看見一丈高的赤焰魔虎嘴裏還嚼著那散修的最後一條腿,瘮人的寒意瞬間爬滿後背。
台上的觀眾有些不滿地紛紛喊:
“這女修是來送死的吧?”
“怎麼又是她?昨日讓她勝了不過是運氣,當真以為自己實力超群,竟還想奪取妖丹換靈藥,自尋死路!”
“那散修的慘狀就是她的下場!”
“我賭赤焰魔虎嬴!”
“......”
吃完最後一塊肉,赤焰魔虎盯著夏遲瀟走了幾步便猛地撲向她。
夏遲瀟一直在觀察赤焰魔虎的動向,但她身上的傷太重了,即便狼狽地躲了過去,很快就被赤焰魔虎踩在身下撕咬,疼的她眼前一陣發黑。
她突然想起來曾經為了讓日子好過一些,拚了命地接宗門任務,每次回來身上都是傷。
阿澤心疼極了,小心翼翼地為她塗著低劣的藥草,顫聲希望她別再接宗門任務了,又向她保證:“瀟瀟,若等我日後厲害了,定不會讓你受一點傷害!”
當時她還感動地紅了眼。
可現在......
夏遲瀟閉了閉眼,將淚水逼了回去,強忍著痛苦持劍砍傷赤焰魔虎,趁它鬆開腳的瞬間滾了出來,生生挖走自己的血肉當作誘餌,布下陣法。
血流了一地。
但她已經麻木到感覺不到痛了。
肉身快要變成一具骷髏時,她終於一劍捅穿了赤焰魔虎。
摸到溫熱的妖丹,夏遲瀟才徹底鬆了口氣。
她踉踉蹌蹌地去跟管事換了療傷靈藥,又立刻被宗門弟子用傳送符帶回宗門。
“師祖,靈藥取來了。”
聲音剛落,她的右手突然被一道虛無的力量生生扭斷,用生命換來的靈藥掉在地上。
夏遲瀟痛呼一聲,下意識換隻手去撿,卻被祁時澤一腳踩在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抬頭,就看見祁時澤那張暴怒的臉。
“夏遲瀟,你為何要對自己的孩子下毒!”
夏遲瀟想起蘇筱筱給樾兒喂的靈藥。
到底是她親生的,她做不到無動於衷,一時間忘了疼,反而急急地用那雙血手抓住祁時澤,問:“樾兒出事了?”
祁時澤覺得她這副樣子可笑極了,虛偽得讓人作嘔,聲音冷得瘮人,“夏遲瀟,你裝什麼?樾兒本就身中劇毒,你假惺惺地去鬥獸場贏來解藥,卻又偷偷將其換成致命毒藥!夫君慘死不久,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讓孩子也一同陪葬?!”
夏遲瀟搖頭解釋,“我沒有,是太師姑!”
祁時澤聽到她誣陷蘇筱筱,心中更惱,冷下臉粗暴地甩開她,“筱筱是本尊師妹,她是何性子,本尊怎會不知,你毒害自己的親生骨肉,竟還想著汙蔑筱筱!”
“將她帶到地牢,碎骨削肉!”
夏遲瀟渾身的血液一下就冷了。
她難以置信到祁時澤竟然要對她用這種酷刑,聲音都發著顫音,“師祖,我沒說謊!”
可她隻能看見祁時澤冷漠的背影,被宗門弟子強行拖到地牢,綁在柱子上。
早在路上,她就已經撐不住暈死過去。
可全身的脛骨被一寸寸打碎,血肉模糊的肉身也被刮了一層又一層,夏遲瀟生生痛醒過來,又因流血過多暈倒,如此反反複複了無數次。
阿澤曾經對她許的諾言和夜間一句又一句的情話也在她耳邊反反複複出現了無數次,淒厲的慘叫聲在審訊房內回蕩。
窗外的天色白了黑,黑了又白。
執刑的弟子仍不覺得忌恨,又用滾燙的烙印在她臉上印下血紅的符號。
夏遲瀟太疼了,等她隱約聞到生肉被燙熟的味道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的臉上被印上了屬於罪孽深重之人的標簽。
可她什麼都沒做,隻是等著想要成全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