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勤保障處,檔案室。”林聿說,“暫時。等調查結束,再根據情況安排。”
檔案室。
那是個清閑到近 乎養老的部門,離核心業務十萬八千裏,去了那裏,基本上職業生涯就看到了頭。
“調查......需要多久?”
“看情況。”林聿重新拿起文件,示意談話結束,“去辦交接吧,下周一到新崗位報到。”
我站起來,腿有些軟。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沒有回頭:“林總,那些轉賬記錄......您需要看嗎?”
身後沉默了幾秒。
“那是你的家事。”林聿的聲音傳來,“但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的任何家事,都可能成為單位評估你是否適合原崗位的依據。”
我懂了。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兩邊是忙碌的同事,有人抱著文件快步走過,有人在小聲討論項目,一切如常。隻有我,像是被從這幅畫麵裏摳了出來,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回到工位,同組的張姐湊過來,壓低聲音:“小夏,聽說你要調走了?怎麼回事啊?”
我勉強笑笑:“沒什麼,正常輪崗。”
“正常輪崗?”張姐一臉不信,“去檔案室叫正常輪崗?你可是咱們組的骨幹!是不是因為昨天......你媽那個電話?”
消息傳得真快。
“唉,不是我說你。”張姐歎氣,“你家那些事,也得處理好才行啊。咱們這單位,最忌諱後院起火。你媽也真是的,怎麼總在你關鍵時候......”
她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我默默收拾東西。其實沒什麼可收的,大部分資料都不能帶走。最後隻裝了一個紙箱,裏麵是水杯、幾本專業書、一盆小小的綠植。
抱著箱子走出大樓時,陽光刺眼。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我掛斷。
她又打來。
我再掛斷。
微信開始轟炸。
“夏薇你長本事了?敢不接我電話!”
“聽說你被調崗了?是不是因為你昨天頂撞領導?”
“我早說了,女孩子不要太強勢!你看,出事了吧!”
“晚上回家吃飯,媽給你燉了湯,咱們好好談談。”
“你必須去相親!這回這個是你爸老同學的兒子,公務員,條件特別好!”
一條接一條,喋喋不休。
我站在路邊,看著車流如織,突然覺得很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疲憊,像是背負著一座山走了太久,終於到了極限。
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錦繡家園。”那是我租的小區。
路上,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打開手機銀行,查了所有賬戶餘額。工作五年,存款不到十萬——大部分都“補貼”家裏了。
第二,打開單位的內部係統,找到“外派申請”入口。單位在幾個海外辦事處有崗位,通常沒人願意去,條件艱苦,離家遠,一待就是兩三年。但現在,那是我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