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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那個所謂的“家”，其實隻是我租的一室一廳。客廳堆著沒拆封的搬家紙箱。

我本來計劃下個月搬去離單位更近的地方，但現在，這個計劃可能要提前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聿發來的消息，簡潔到冷酷：“明天九點，不要遲到。”

我盯著那條消息，直到屏幕自動熄滅。

第二天，我站在林聿辦公室門外。

手裏緊握的手機，此刻像塊烙鐵。

裏麵那些轉賬記錄、聊天截圖，是我這些年來沉默的證據，也是我母親偏心眼的鐵證。

但把它們拿給領導看，無異於將家醜外揚，將自己最不堪的一麵剖開。

“進來。”裏麵傳來林聿的聲音。

我推門進去。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在看一份文件，沒抬頭。

“林總。”

“坐。”

我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林聿終於放下文件，抬眼看向我。

他今天戴了副細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審視。

“夏薇，你在單位五年，表現一直不錯。”他開口，語氣平淡，“業務能力強，工作踏實，去年的重點項目，你負責的部分完成得很出色。”

我靜靜聽著，手心開始冒汗。這種先揚後抑的開場，通常意味著後麵有“但是”。

“但是。”果然，他話鋒一轉，“最近半年，你的家庭問題，已經嚴重影響到工作。昨天的涉密會議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晉升答辯；第二次，項目封閉期；第三次，昨天。”

他每說一次，我的心就沉一分。

“單位有規定，涉密崗位人員必須確保家庭關係清晰，無潛在風險。”林聿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你的情況，已經引起安全部門的關注。”

我猛地抬頭：“林總，我母親她隻是......不太懂這些規矩，她絕對沒有任何惡意，也不會泄露任何信息......”

“她不需要有惡意。”林聿打斷我，“她隻需要在不恰當的時間，用不恰當的方式聯係你，就可能造成信息泄露的風險。昨天那條轉賬信息，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看到，會聯想到什麼？你的消費水平？你的經濟狀況？你家屬的行為模式？這些都可能成為突破口。”

我啞口無言。

“基於目前的狀況，安全部門建議，對你進行崗位調整。”林聿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調離現崗，暫停涉密權限，配合內部調查。”

調離現崗。

暫停涉密權限。

八個字，像八把刀，紮進我胸膛。

“調......調去哪裏？”我的聲音有些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