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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著睡著了。

一睜眼，嫂嫂回來了。

這次她一個人來的，帶了一個很好看的粉發夾。

“青青，這個送你。”

她蹲下來，幫我別在頭發上。

“真好看。”嫂嫂看著我，眼睛彎彎的，“我們青青真漂亮。”

我緊張地對她笑了笑。

“謝、謝。”

姐姐去找哥哥了。

我怕又搞砸，躲在衣櫃裏。

正當我要睡著時，突然聽見外麵有人說話。

嫂嫂的聲音帶著哭腔。

“周彥霖，我懷孕了，我們有寶寶了！”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做決定？”

哥哥在哭。

“我做不到......倩倩，我真的做不到......”

嫂嫂的聲音變得很尖。

“她隻有五歲的智商！死掉很容易的......”

死......

聽懂這個詞，我在衣櫃睜大了眼睛，努力聽著。

“送她去海邊，讓她自己跑，或者把她關在家，打開窗，她不小心跳下去，也能死......沒有人會發現的！”

“別說了！”哥哥吼了一聲，哽咽道，“她是我妹妹......”

“她會毀了你一輩子！”嫂嫂也哭了。

“你爸為了她在非洲回不來，你媽一輩子被她困在家......“

“你呢？難道你也要被她綁住，為了她拋棄我和寶寶嗎？”

“有她在我爸不可能同意我們結婚的！”

哥哥沒有回答。

嫂嫂輕聲說：

“她活著也是受苦，所有人都在受苦。讓她解脫，也讓我們解脫，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哥哥壓抑的、破碎的哭聲。

第二天，哥哥推開我房門時，眼睛是腫的。

他已經很久沒對我笑得那麼溫柔了。

“青青，”他摸了摸我的頭，“哥哥帶你去大海玩，好不好？”

大海。

我眼睛亮了：“好！”

嫂嫂昨天說，去大海，就能死了。

哥哥和媽媽就不會哭了。

我沒想到死是這麼開心的事情。

媽媽給我穿了最漂亮的裙子，梳了辮子，別上嫂嫂送的發夾。

哥哥帶我買了會唱歌的娃娃，彩色的風箏，很大的冰淇淋。

海水和天空都藍藍的，風吹得我的裙子飛起來。

哥哥牽著我，走到沒人的沙灘。

海浪嘩啦嘩啦，拍在我的腳邊。

“青青，”哥哥蹲下來，紅著眼看著我。

“你在這裏等我，哥哥去那邊辦點事，過一會兒就回來找你，好不好？”

我用力點頭：“好！”

“哥哥，這次、我、會、乖。”我吃力地說。

哥哥突然抱住我，緊得我差點喘不來氣。

“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

過了很久，他才鬆開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乖乖站在原地，像哥哥說的那樣。

隨著天色變黑，海水慢慢漲上來。

一開始隻到腳踝。

再到小腿。

再到膝蓋。

好冷，我渾身開始顫抖。

但哥哥說，要乖乖待在這裏。

乖乖待著就能死了嗎？

一個海浪打了過來，我的頭越來越暈。

我咬牙撐著，直到一個大浪再次撲來。

水淹沒了我的嘴，我的鼻子。

我驚慌地掙紮起來，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