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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要被卷跑時，一雙大手從後麵緊緊抱住了我。

我被猛地拉出水麵。

“青青！青青！”

是哥哥的聲音，他在哭，在大喊。

我被抱上岸，放在沙灘上。

哥哥跪在我身邊，用力按壓我的胸口。

我吐出好幾口海水後，開始劇烈地咳嗽。

哥哥把我緊緊抱在懷裏，他的身體抖得比我還厲害。

“對不起......對不起......哥哥錯了......哥哥再也不會放開你了......”

他的眼淚，澆在我皮膚上，燙燙的。

“哥哥......青青…死......了嗎？”我費力地說。

哥哥抱得更緊了，像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裏。

“沒死......哥哥不會讓你死的！”

我有點沮喪。

看來哥哥也不是很聰明啊。

我都聽他的，在海邊等了好久好久，怎麼還沒死啊。

嫂嫂看見我回家了，扇了哥哥一巴掌，聲音帶著哭腔。

“我跟了你快8年了，還懷了你的孩子，都沒你的智障妹妹重要嗎？”

她說要打掉孩子

哥哥跪著求她，給他再想想辦法。

嫂嫂哭著離開了。

嫂子走後，我在房間聽見哥哥對媽媽崩潰大哭。

“媽，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媽媽也哭著抱著他。

“彥霖，是媽對不起你......”

“媽媽有時候內疚得，恨不得掐死青青，跟她一塊去了......”

哥哥和媽媽又哭得好厲害。

是不是因為今天我沒死，他們才哭得那麼傷心？

我縮在床上，很難受很難受。

第二天一早。

媽媽摸了摸熟睡的我。

“青青，哥哥和媽媽去看嫂嫂，你自己先乖乖待在家裏噢。”

聽到關門的聲音，我從床上爬起來。

乖乖坐到餐桌前。

我一看到早餐就知道是哥哥做的。

隻有他會為我做愛心和星星形狀的煎蛋。

上麵還有很多番茄醬。

我很珍惜地一口一口吃著。

嘴裏不斷重複著這幾天不斷練習的話。

“打開窗......跳下去......死。”

我很笨，有時候一句話媽媽要說幾十次，幾百次才能記住。

但這次我突然很聰明。

嫂嫂隻說一次，我就記在了心裏。

我抱著哥哥送我的兔子。

在鏡子笨拙地戴上嫂嫂送我的粉色蝴蝶發夾。

做好準備，我在家裏找窗戶。

可是都被關得緊緊的。

我回憶媽媽和哥哥開窗的樣子，努力扣住把手。

弄了很久很久，終於，窗戶打開了。

正準備爬上窗台——

手表響了，是爸爸。

爸爸變好黑，眼角也多了很多皺紋。

“青青，爸爸今天休息，最近開心嗎？”

不開心，我老是害哥哥和媽媽哭。

我抬起手表給爸爸看兔子和發夾，扯出一個笑。

“哥哥、嫂嫂......禮......物。”

爸爸欣慰地笑了。

“青青，爸爸今年過年能回家哦。”

我也對他笑起來。

“青青......也…禮…物。”

爸爸問我是什麼。

“哥哥，媽媽......不哭。”

爸爸親了親我。

“青青，這麼乖，哥哥媽媽不會哭的。”

掛斷電話。

家裏變安靜了，風聲也變很大。

我不斷念叨著：“打開窗......跳下去......死。”

窗開了。

現在就差跳下去，哥哥和媽媽就再也不會哭了。

在班裏我是跳遠冠軍。

我肯定能做好這件事！

這大概是我人生第一件，沒有媽媽哥哥反複教，靠自己做成的事情。

我吃力地抱著兔子，爬上窗台。

然後，微微下蹲，用力往外一跳。

勾起嘴角，緊緊抱住兔子，我看到地麵離我越來越近。

......

中午，哥哥和媽媽回來了。

剛走進小區，就看見樓下聚集了很多人，警察法醫都來了。

周圍傳來人們議論聲。

“臉都摔沒了，這是哪家姑娘？”

“怎麼這麼想不開，父母該多傷心......”

媽媽和哥哥向來不喜歡看這些不吉利的東西，正轉身想走。

哥哥餘光看見警察拿著一個巨大的兔子路過。

兔子耳朵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哥哥呼吸突然沉重起來，他瘋了一樣擠開所有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