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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三人一下子笑開了。

漂亮姐姐臉紅了，阿姨摸摸我的頭。

“青青好乖啊！嘴真甜！”

哥哥緊繃的肩膀瞬間放下了。

媽媽背在身後的手也鬆開了。

叔叔阿姨和姐姐，都穿著很漂亮的衣服。

他們一直笑著在聊天。

可吃飯時，對麵的叔叔阿姨，總時不時就會看我一眼。

看我拿勺子，看我咀嚼，看我數10下後吞咽下去。

每一次他們的目光掃過，我就感覺心像有隻受驚的兔子在亂撞。

撞得我手發麻，肚子抽搐地疼。

我命令手指用力握緊，再握緊，可勺子像抹了油，自己滑了出去，

“當啷”一聲，掉在瓷盤上。

聲音響得嚇人。

桌上一下安靜了。

對麵叔叔的眉毛擰了一下，短促地“嘖”了一聲。

阿姨的笑容也一下消失了。

我的手止不住顫抖。

想哭，想尖叫。

身體不由自主想蜷縮，躲在桌子底下。

可媽媽的手從旁邊伸過來，用力按在我的大腿上。

她在提醒我不要鬧，要乖。

我努力把背挺得筆直，控製住手不要亂動。

叔叔突然開口了，聲音很溫和。

“我們家很開明，隻要女兒喜歡，給多少彩禮也沒所謂。”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掃過我。

“就是......青青，今年也快17了吧，總不能一直這樣呆在家裏。”

“我們村呢，有個小夥子腿腳有點不方便，但人很善良，我看......可以考慮跟青青做個伴，互相有照應。”

哥哥的筷子停在半空。

“叔叔，青青她心智就是個小孩子，我不可能讓她嫁人。”

“她很乖的，生活也基本能自理，以後......”

叔叔臉上的溫和一下子退去了，擰眉打斷哥哥。

“以後？她連吃飯都費勁，難道你以後成家了，有小孩了，還要養個傻子妹妹？”

傻子......妹妹......

我隻聽懂幾個字。

叔叔在罵哥哥。

因為我......

我感覺耳朵嗡嗡作響。

哥哥的臉白了，咬牙道。

“您放心，我會努力賺錢，負責她一切，絕不會拖累倩倩，拖累我們家的。”

“負責？你怎麼負責？”

叔叔的聲音一下拔高了。

“等你媽老了，你妹誰照顧？還不是我女兒？！”

“爸！別說了！”嫂嫂低喊了一聲。

爭吵的聲音，各種尖銳的詞，像無數隻蜜蜂鑽進我腦子。

焦躁的兔子變成野獸，在我身體裏橫衝直撞。

我夾緊雙腿，心裏瘋狂地喊。

忍住！一定要忍住！我不能添亂！

可他們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

溫熱的潮意，突破所有束縛，迅速浸透了褲子。

身體瞬間輕鬆了。

可我整個人如墜冰窖。

嫂子輕輕“呀”了一聲。

她眉頭蹙起：“好像......有什麼味道？”

臭味彌漫在小客廳，我無所遁形。

哥哥緩緩地轉身看向我，眼裏好像有什麼，哢嚓一下碎掉了。

巨大的恐慌淹沒了我。

我哭嚎出聲：“哥哥......對、對不起......嗚......對不起。”

叔叔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臉色鐵青。

“這就是你們說的生活能自理？”

“上廁所都控製不了，這算重度智障了吧？我女兒要是嫁進你們家，還不得給她端屎端尿，伺候她一輩子？”

不顧嫂嫂的阻止，叔叔拉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門被重重摔上。

哥哥的肩膀驟然塌陷了下去。

過了很久，他走到陽台，摸出煙，點燃。

媽媽機械地拉起我，去了廁所。

給我換褲子時，她的手指很涼，動作也很大力。

我輕聲說疼。

可她自始至終，沒有看我一眼。

我一直在哭，不停重複：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哥哥對不起......我沒有乖......”

可他們沒人像以前一樣，溫柔地說一句“沒關係。”

一個含著淚洗著我的臟褲子。

一個弓著背，陷在煙霧裏嚎啕大哭。

我也大哭起來。

我果然是傻子。

又搞砸了，又害哥哥和媽媽哭了。

我得快點死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