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死後,我看到了她飄在上空的魂魄。
收拾她遺物時,她慶幸地說:
“還好這個賠錢貨沒翻到我縫在棉褲腰裏的存折,她這十年的工資正好留給耀祖娶媳婦。”
我疊壽衣的手一頓,轉頭就剪開棉褲拿走存折,直接將這筆錢連本帶利轉回了我卡裏。
她的靈魂在半空急得打滾咒罵,可下一秒,我又聽見她鬆了口氣:
“還好臨死前把她的收養證明給燒了,這下耀祖欠的那一百萬網貸,她作為親姐姐,不還也得還。”
我壓住手的顫抖,當天就聯係了債主,把他連人帶鋪蓋扔到了大街上。
那時,我還不知道,我媽的仇恨才隻是開始。
.........
剛踏進靈堂的大門,我就被一股蠻力拽了個趔趄。
是大姑,她紅著眼對我嘶吼:
“林楠,你這個白眼狼!要不是你隻顧著自己享福,你媽能為了省兩塊錢藥費硬挺著不去醫院嗎?”
二舅也撲過來,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你媽辛辛苦苦拉扯大你們姐弟倆,結果你倒好,人死了才回來貓哭耗子!”
周圍的親戚你一言我一語,把母親趙春花發病去世的罪責,都推到了我身上。
我想解釋我的工資都寄回來了,是趙春花自己嫌亂花錢,讓我別帶她去醫院的。
可現在,看著麵目猙獰的親戚,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最讓我心如刀絞的,是弟弟林耀祖的反應。
他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眼底沒有一絲悲傷:
“姐,媽就是被你窮死的。她舍不得買好藥病死,這筆賬你得背一輩子。”
至親的話最直白,也最傷人。
是啊,如果我能再多寄點錢,如果我能強行帶她去體檢,是不是她就不會死?
眼淚不受控製地決堤,模糊了視線。
就在我準備跪下磕頭贖罪時,恍惚間竟瞥見了一團灰白色的影子——
是趙春花的靈魂。
我以為是悲傷過度產生的幻覺,可直到那尖刻的聲音響起,這一切都是真的。
“還好這死丫頭回來得晚,沒趕上給我換壽衣。”
“她要是發現了我縫在棉褲腰裏的那本存折,耀祖的新媳婦可就沒了......”
輕飄飄的聲音,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止住哭聲,視線死死鎖在趙春花的靈魂上。
關於她口中的“沒錢看病”,我當然記得。
每次打電話,她都說自己身體不好,逼著我把所有工資都寄回來。
她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我是姐姐,就得多幫襯家裏。
我信了,以為她真的把錢都用在了刀刃上,從未想過她會偷偷攢下這麼大一筆巨款。
“要不是為了給耀祖攢出娶媳婦的彩禮錢,我也不會把命搭進去......”
趙春花的靈魂看著林耀祖,滿是慈愛,但提我這個女兒時,卻咬牙切齒:
“還好這賠錢貨以為是我被她氣死的。“
“隻要她愧疚,就會心甘情願當耀祖的搖錢樹。這也算是我給耀祖留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聽到趙春花這話,我偷偷擦幹了眼淚。
我倒要看看,她都死了還要怎麼護著她的寶貝兒子,還要怎麼讓我這個“賠錢貨”當牛做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