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兒說著,從懷中掏出一疊紙和一個用稻草紮成的小人。
小人身上貼著寫有沈霓生辰八字的黃符,還插著幾根銀針。
那疊紙上,全是寫著沈霓“克夫”“假弱”“穢亂宮闈”的惡言。
翠兒瑟瑟發抖,“公主向來心善,待師太不薄,師太怎能如此歹毒,用巫蠱之術詛咒公主啊!”
裴寂的目光落在那巫蠱娃娃和信箋上,額頭青筋暴起。
“傳薑扶音!”
兩名丫鬟鉗製著薑扶音走了進來,狠狠推搡到了地上。
“薑扶音,這些都是從你房中搜出來的,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薑扶音看著一地信箋,隻覺得晴天霹靂。
她何時做過這些東西?
這時,沈霓在迷夢中醒來,淚眼朦朧。
“阿寂哥哥,我從未想過要害任何人,為何她要這般恨我......在宮裏,行厭勝之術,可是死罪。”
她嗓音發顫,“難道她對阿寂哥哥,有什麼非分之想?”
薑扶音渾身一凜,終於明白了這嬌蠻任性的公主,不隻是想磋磨她這麼簡單。
她想要自己的命,徹底消失在裴寂眼前!
話音剛落,裴寂便猛然起身,甩給薑扶音一個耳光。
力道之重,她隻覺得天旋地轉。
裴寂臉色一沉,像是極其痛心。
“阿音,你一向不問世事,我竟不知何時,你變成了這副惡毒善妒的模樣!”
“你明知霓兒......她比本侯的性命還要珍貴!本侯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一字一句如石破天驚,砸在她的心上。
薑扶音閉上眼,慘淡一笑。
原來在裴寂心中,她的命不值一文,而他愛沈霓,卻高於他的生命。
她無論說什麼,裴寂都不會信她了。
“來人,扶音師太,行跡瘋魔,謀害公主,打她三十鞭,以儆效尤!”裴寂怒喝道。
一鞭,兩鞭,三鞭......
雨點般的長鞭落在她單薄的海青上,登時抽出一片血痕。
背脊的鮮血洇透衣衫,就像她千戳百孔的心。
她掙紮著仰起頭,卻對上沈霓得意的唇角。
薑扶音忽然感到下腹一陣墜痛,眼前是一片蜿蜒的血紅。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裏流走了。
“是血!她下麵流了好多血!”有丫鬟尖叫起來。
意識模糊間,薑扶音感覺身體被騰空抱起,一個熟悉的聲音焦急喚她。
“阿音,阿音!”
昏聵中,薑扶音墜入一個很沉很長的夢。
夢裏,一個咿呀學語的小女孩舉著梅花枝,笑著朝她跑來,喚她娘親。
薑扶音情不自禁蹲下身,想去擁抱她。
她半生孤苦,無比渴望親人依靠。
可在觸碰到小女孩的刹那,她卻穿透了自己的身體,在懷裏消逝。
什麼也抓不住。
薑扶音從夢中驚醒時,枕邊滿是洇透的淚水。
映入眼簾的是裴寂愧疚的臉。
“阿音,你終於醒了。”
裴寂俯下身,滿臉不忍。
“郎中說了,那避子湯也非全然管用。你已有孕三個月,但是沒能保住,孩子總會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