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薑扶音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裴寂來了。
她緩緩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都藏進眼底。
“阿音,之前是情勢所迫,讓你受委屈了。”
裴寂熟稔地將她推到榻上,手伸進她的僧服。
薑扶音嗅到他身上的依蘭花香,是沈霓獨用的香粉。
她強忍惡心,推說來了月事,不宜承歡。
從前裴寂總是在事後給她一碗涼藥,致使她月事不調。
因此裴寂並未起疑,而是握緊了她的手,語氣柔和。
“本侯已經決定,這避子湯,以後你都不必再喝了。”
他頓了頓,像是難能可貴的施舍。
“霓兒身子雖已恢複,可郎中斷言她此生都難有孕,我會讓你生下孩子,再認霓兒做母親。”
“阿音,我保證,你的孩子將會成為侯府世子,我也會另置一座宅院,供你獨居。”
薑扶音心頭一痛,原來裴寂打的是這個主意。
“那這麼說來,扶音當真要好好謝謝侯爺為我思量了。”
她緩緩行了一禮,“隻是我的身體也愈發涼薄,隻想靜養,傳續香火這種事,侯爺還是另請高明吧。”
察覺到她語氣不善,裴寂一愣。
記憶中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薑扶音,何時忤逆過他?
今日這是怎麼了?
裴寂眼神一冷,似是穿透她心中所想,語出嘲諷。
“阿音,我知你想希求名分,可你不要癡心妄想!”
“我答應霓兒,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
薑扶音看著他,隻覺得陌生又可笑。
“侯爺把我藏在佛堂三年,逼我喝避子湯,如今又要我生你的孩子,給你的心上人做養子,這就是你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薑扶音,別忘了你的身份,能替霓兒誕下孩子,已是你的福氣!”
裴寂被戳中痛處,臉色愈發陰沉,伸手就去扯她的衣襟。
“今夜,你就乖乖從了本侯!”
他的力道蠻橫,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薑扶音望進他眼底的冷漠,想起死去的娘親,心口一陣鈍痛。
在他的唇即將覆上她的瞬間,薑扶音猛地偏頭,狠狠咬上了他的下唇!
“嘶——”
裴寂吃痛,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個向來溫順的女人,竟敢如此對他?
薑扶音趁機推開他,踉蹌著後退兩步。
她捂著胸口劇烈喘息,嘴角還沾著血,眼神冷得像冰:
“裴寂,你我之間,早就該斷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沈霓的貼身侍女翠兒。
“侯爺!不好了!公主殿下在房間裏突然暈厥過去,氣息都弱了!”
“什麼?”
裴寂如遭雷擊,幾乎是馬上衝了出去。
暖閣內,沈霓臉色蒼白,雙眸緊閉,呼喊著他的名字。
“阿寂哥哥......不要跟我搶,不要!”
裴寂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霓兒,我在這裏,別怕。”
他隱忍著怒意。“郎中呢?你不是說服用完雪蓮,霓兒的先天之症就已大好了嗎!”
郎中為沈霓診完脈,戰戰兢兢道:
“侯爺,公主的身體在以雪蓮調養後,本應痊愈,今日此症......倒像是中了巫蠱厭勝之術!”
裴寂臉色一變,翠兒卻撲通跪在他腳邊,哭喊道:
“侯爺,奴婢下午去給公主取披風,路過扶音師太的房間,瞥見窗台上放著可疑的東西,奴婢鬥膽搜了搜,竟搜出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