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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扶音瞳孔一縮，不待她反應過來，就被兩名粗使婆子按在長凳上，木板一下一下重重落下。

她喉頭一甜，死死咬著唇，沒發出半句求饒。

她終於明白，信與不信，全在於他一念之間。

裴寂卻全然不顧，隻心疼地看著沈霓靠在他懷裏，眼尾微紅。

“阿寂哥哥，會不會罰的太嚴重了？”

“她毀了你續命的藥，本就該罰。”裴寂聲音冷硬。

“傳郎中。”

不消片刻，老郎中匆匆趕來，給沈霓診了脈。

“回稟侯爺，長公主的身子全靠雪蓮吊著，如今是最後一劑藥了，至關重要，短期內再尋一朵完整的雪蓮難如登天，若是斷了補給......”

“有沒有替代品？”

裴寂急切地問，“不管是什麼，隻要能有雪蓮七成功效，本侯都要。”

老郎中和沈霓目光交彙，拱了拱手。

“侯爺，倒真有一物可試。”

“以修行之人的人血為引。”

他指向薑扶音，“此女是帶發修行之人，常年茹素清修，心無雜念，氣血純淨。於長公主的病症，再合適不過。”

“心頭血？”

沈霓驚呼一聲，往裴寂懷裏縮了縮。

裴寂眉頭微蹙，瞥了眼薑扶音毫無血色的臉，沒有絲毫猶豫。

“可行便好，動手。”

薑扶音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望向裴寂。

她苦求三年而不得的雪蓮，他視若珍寶。

而她的心頭血，在他眼裏竟隻是隨手可取的替代品？

兩名婆子立刻上前，將薑扶音架起身，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名婆子取出一柄鋒利的短刀。

她掙紮著，卻無濟於事。

老郎中早已備好瓷碗，湊近她的心口位置。

裴寂根本不予理會，轉頭輕輕捂住了沈霓的眼睛。

“別看，霓兒，你暈血。”

劇痛席卷全身時，薑扶音痛到渾身發抖。

模糊間，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裴寂在狩獵場上救下她的場景。

她因容貌過甚，又是個不起眼的庶女，被起哄作為彩頭，綁在一匹獅子驄上，供眾人練習射箭。

箭矢紮在她的發髻上，惹得滿座大笑。

無人在乎她害怕到了極點。

是裴寂及時出手，親手把她解救下馬。

“我朝以武定天下，若是以柔弱女子涉獵取樂，和那些蠻夷之族有何區別！”

便是那一眼，讓薑扶音暗許傾心。

後來，裴寂對她說，“阿音，跟了我，以後無人再敢欺負你。”

三年裏，他身邊從無其他女子。

而她孤身在靜月庵，消息閉塞，天真的以為裴寂眼裏心裏都沒有其他女子。

竟也做起了嫁給裴寂的美夢。

如今夢醒了，方知什麼是鏡花水月，癡心妄想。

“好好醫治她，別讓她死了。”

裴寂回頭留下一句冰冷的話，便毫不猶豫抱著沈霓離開。

接下來的時日，薑扶音一直在養傷，閉門不出。

直到這天，沈霓主動找到她。

她依然弱柳扶風，卻在觸及床榻上蒼涼的薑扶音時，勾起笑意。

“扶音師太身子不適，本公主本該早些來看望，隻是前些日子總覺得心悸，阿寂哥哥不許我多走動。”

沈霓忽然壓低了嗓音，“你不會真的以為，我體弱多病，離了雪蓮就活不成吧？”

薑扶音的手指猛地一頓。

沈霓見狀，笑得愈發嬌俏，語氣輕蔑。

“其實本公主根本沒有什麼心疾，讓阿寂哥哥給我采千年雪蓮，不過是想看他愛我愛的夠不夠深罷了。”

“他肯為我賭上性命，肯為了我對別人狠下心腸——這樣的答案，我很滿意。”

薑扶音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她苦求三年的救命藥，是母親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而這一切的根源，竟然隻是沈霓用來驗證愛意的戲碼！

“如今我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至於旁人，不過是阿寂哥哥消遣的玩物，我何須介懷？”

沈霓輕笑一聲，站起身，娉婷嫋娜地離開。

隻餘下薑扶音倚門苦笑，內心轟然坍塌。

這場情愛，她虛無縹緲的希望，不過是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