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護士瞥見言夢,麵露不屑,“對了,你的醫藥費該繳了,再不交就停藥。”說著將單據塞到她懷裏。
言夢展開單據,看到數字瞳孔驟縮,聲音沙啞,“這麼貴?!”
“嫌貴別占著醫院資源啊!”護士翻了個白眼,語氣尖酸,“沒錢就滾去街頭等死,別在這當癩皮狗礙眼!”
言夢攥緊單據,指節泛白。
自從裴旭時要報恩,家裏的存款就被他席卷一空,兩次手術下來,她僅剩的積蓄也見了底。
她抬頭望向病房裏膩歪的兩人,心裏隱隱作痛還是一瘸一拐地走了進去
“你還來幹什麼?棠如被你害得崴了腳,你還嫌不夠?”
看到她,裴旭時臉色難看。
“裴旭時,”言夢咬緊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我同意離婚,讓你安心報恩。但夫妻共同財產,我要分一半。”
裴旭時冷笑,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滿是鄙夷,“言夢,想要錢就直說,別拿離婚當幌子。你也不想想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這句話像冰錐,狠狠紮進言夢的心窩,隻覺得徹骨的痛。
殷棠如突然開口,從包裏掏出一遝鈔票,“不就是錢嗎?我有!”
她抬眼看向言夢,眼底藏著惡毒的笑意,“旭時說你會跳舞,今天你給我跳一段,我就給你錢。”
言夢渾身一僵,視線死死盯著裴旭時,他臉上沒有絲毫阻攔,甚至帶著幾分縱容。
屈辱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可醫藥費的數字在腦海裏盤旋,她緩緩抬起僵硬的手臂,像個小醜般在原地笨拙地挪動。
曾經輕盈如蝶的舞姿,如今隻剩狼狽不堪。
殷棠如笑得前仰後合,拍著裴旭時的肩膀打趣,“旭時,這就是你說的仙女?我看連街邊耍猴的都不如!”
裴旭時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寵溺,“你說的對。”
話音未落,殷棠如隨手將錢扔在地上,鈔票散落一地,像極了言夢破碎的自尊。
她強忍著眼眶裏的淚水,蹲下身,一張張撿起。然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交完費,護士扔給她一瓶藥,冷冷道,“沒床位了,自己回家養著。”
言夢拖著殘破的身子,一步一挪地走回家。
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女人刺耳的歌聲。
推開門,她瞳孔驟縮,殷棠如正踩著奶奶的骨灰盒放聲歌唱。
她瘋了似的衝上去,一把將殷棠如推開。
裴旭時立刻衝出來,將殷棠如護在懷裏,對著她怒吼,“你瘋了?棠如哪裏惹你了!”
“她們怎麼會在我家?!”言夢臉色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她踩著我奶奶的骨灰盒!你看不見嗎?”
“你把她們的房子燒了,不住這兒住哪兒?”裴旭時滿臉不耐,“棠如又不知道這是骨灰盒,你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真晦氣!”
言夢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她想起奶奶生前對裴旭時的好,他胃不好,奶奶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他熬養胃粥;他出任務受傷,奶奶拄著拐杖,一階一階爬上山頂拜佛,隻為求他平安。
可如今,他竟縱容別人踐踏奶奶的骨灰,還嫌她晦氣。
糖糖一蹦一跳地跑過來,手裏舉著的,正是奶奶的遺像,照片上的奶奶,被她用彩筆塗得麵目全非。
言夢的呼吸瞬間停滯,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裴旭時瞥見遺像,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將糖糖拉到身後,語氣敷衍,“奶奶都走了,一張照片而已,別跟孩子計較。”
“計較?”言夢的聲音沙啞,積壓的所有委屈、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不顧身上傷口撕裂的劇痛,朝著裴旭時撲去。
混亂中,不知是誰猛地奪過奶奶的遺像,狠狠砸向殷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