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圈結束,言夢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被好心的護工抬回病房。
裴旭時剛給糖糖辦完出院手續,就徑直闖進來,語氣冷得像冰,“安分點,別再影響我報恩,更不準碰棠如和糖糖一根手指頭。”
言夢躺在床上,心如死灰。
沒過多久,兩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推門而入,“言夢同誌,你父親被平反了!你姑姑在京市托我們問,願不願意去她那裏生活?”
“平反…”言夢喃喃重複,眼底瞬間湧滿淚光。
從前她或許會猶豫,可現在,她幾乎是咬著牙說,“我去!”
但走之前,她必須和裴旭時做個了斷。
她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找到殷棠如的河邊小院,門口堆著幾筐剛撈的鮮魚。
還沒進門,就聽見裴旭時帶著笑意的聲音,“今晚給你和糖糖烤魚吃!”
透過門縫,她看見裴旭時蹲在爐邊生火,殷棠如伸手給他擦汗,卻被他反手攥住,低頭就吻了上去。
殷棠如滿臉嬌羞地掙開,“糖糖還在呢!”
“怕什麼?”裴旭時笑得寵溺,“再給糖糖生個弟弟。”
這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言夢的心口。
她下意識捂住小腹,那個未曾出世的孩子,像一根刺,時時刻刻提醒著她的痛。
眼淚無聲滑落,糖糖卻突然發現她,指著她大叫,“壞女人!你怎麼在這裏!”
裴旭時回頭,看見滿臉淚痕的言夢,眉頭瞬間擰成疙瘩,“你來幹什麼?跑到棠如家哭哭啼啼,故意找不痛快?”
“我不是來找茬的…”言夢猛地擦掉眼淚,聲音哽咽,“我是來跟你離婚的…”
話沒說完,她的目光突然被糖糖手裏的布老虎吸引,那是奶奶親手縫給她的,是父母雙亡後,奶奶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那是我的!”言夢瘋了似的衝上去搶奪。
糖糖頓時號啕大哭,裴旭時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推倒在地,又將布老虎塞進糖糖懷裏,怒斥道,“不就是個破玩偶?跟小孩子搶,你能不能大度點!就你這樣的,就算生下孩子也教不好!”
這話像帶毒的針,紮得言夢渾身發抖。
她掙紮著爬起來,想要奪回布老虎,卻看見糖糖朝她做了個鬼臉,猛地將布老虎扔進了燃燒的火爐裏!
火焰瞬間吞噬了布料,言夢瞳孔驟縮,不顧手指被火燙出泡,瘋了似的伸手去撈,“我的布老虎!那是奶奶留給我的!”
殷棠如見狀,假意去拉,卻不小心一腳踹在火爐上。
火爐轟然倒地,旁邊的木材瞬間被點燃,熊熊大火頃刻間蔓延開來。
屋頂一塊燃燒的木板搖搖欲墜,言夢抬頭,看見裴旭時滿臉驚慌地衝過來。
她心裏猛地一顫,竟還殘存著一絲期望。
可下一秒,木板直直砸在她背上,劇痛傳來,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模糊中,她隻看見裴旭時一把將殷棠如和糖糖護在懷裏,緊張地上下檢查,“你們沒事吧?有沒有燒到?”
殷棠如靠在他懷裏,聲音顫抖,“旭時,火太大了,我們快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裴旭時看了一眼火海中被木板壓住的言夢,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還是果斷轉身離去。
“裴旭時…救我…”言夢伸出手,聲音微弱得像蚊蚋,滿心隻剩不甘和絕望,連心臟都像被烈火炙烤著,疼得快要窒息。
幸好鄰居發現火情,連忙從河裏打水滅火,才把奄奄一息的言夢從火裏拖了出來。
再次被送進醫院,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她就必須做大麵積植皮手術。
渾身纏滿繃帶的言夢,像個木乃伊似的,遲緩地在走廊裏挪動。
路過一間病房時,她的腳步突然頓住。
裴旭時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摟著穿著病服的殷棠如,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吻。
旁邊的護士端著藥路過,語氣滿是羨慕,“裴營長對他媳婦可真好,他媳婦不過是崴了個腳,他卻非要逼著做全身檢查,生怕有一點閃失。”
言夢看著這一幕,渾身的繃帶仿佛都勒進了肉裏,疼得她幾乎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