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夢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護士話題一轉,“不過,你雇主可真是個好男人,他老婆見血腥都暈倒了,他特意出去給他老婆買紅糖煮蛋。”
護士離開後,隻留言夢雙眼空洞呆坐在床上。
她想起年少時,她家逢變故,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隻有裴旭時會護著她。
他會偷偷把家裏的糧食帶給她,自己餓肚子;會在她被欺負時,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打架,鼻青臉腫也笑得燦爛。
會在入伍前夕,對著紅旗發誓,“我裴旭時,先是國家,再是言夢。”
那時她以為,能做他心裏的第二,已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可現在,她連被他放在眼裏的資格,都沒有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小腹傳來陣陣劇烈的疼痛,言夢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眼前一黑,從床上摔了下去。
有人喊來了醫生,模糊中,她又被抬上了手術台。
再次醒來,醫生和護士都一臉沉重地看著她,語氣惋惜,“不好意思,言小姐,你子宮大出血,為了保住你的命,我們隻能將子宮摘除了。從今以後,你沒辦法再做媽媽了。”
言夢的世界,瞬間崩塌。
心臟像是被鈍器反複捶打,疼得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她沒有親人,術後恢複隻能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打水、上廁所,所有的事情都隻能自己扛。
路過隔壁病房時,她總能聽見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裴旭時正陪著殷棠如和糖糖說笑,語氣裏的寵溺,刺得她耳膜生疼。
裴旭時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她。
她拿著沉重的水壺,扶著牆壁慢慢往病房走。
剛走到拐角,糖糖突然從裏麵竄了出來,直直地撞在她身上。
水壺“砰”的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開水瞬間濺了出來。
言夢下意識地伸手拉住糖糖,將她護在懷裏,所有的開水,都濺在了她的腳腕和小腿上。
劇烈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悶哼出聲。
糖糖被嚇得大哭起來。
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來,裴旭時和殷棠如也快步跑了過來。
裴旭時第一時間將糖糖拽進懷裏,緊張地上下檢查,“糖糖,沒事吧?有沒有燙到?哪裏疼告訴爸爸?”
他的語氣焦急又溫柔,眼神裏滿是擔憂。
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一眼旁邊疼得渾身發抖、腳腕已經燙得通紅起泡的言夢。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哄著糖糖,看著殷棠如在一旁柔聲安慰,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笑話。
殷棠如抬起頭,眼眶微紅,“言夢,就算你看不慣旭時報恩,也不能對糖糖下手啊!她還是個孩子啊!”
轉頭撲進裴旭時懷裏,哽咽著拽他的衣袖,“你說過會護著我們的,現在糖糖被欺負,你不管嗎?”
言夢燙傷的腿陣陣抽痛,滿臉痛苦,“我沒有!”
裴旭時攥住她的手腕,指節泛白,眼底冰冷,“閉嘴!罰你繞醫院跑十圈賠罪!”
“我剛手術,腿還傷著!”言夢掙紮著,手腕被勒出紅痕。
“不跑?我幫你。”裴旭時冷笑,用麻繩粗暴纏上她的腰,又將那端係在吉普車上。
引擎轟鳴,吉普車猛地前衝!言夢被拖拽著奔跑,一隻鞋甩飛,腳掌被石子紮得鮮血淋漓。
慘叫聲響徹醫院,她身體扭曲,卻掙不脫繩子的束縛。
護士想攔,被人拽回,“裴營長的命令,軍方的車你敢碰?”
周圍議論聲刺耳,“聽說是她作風不正,欺負原配母女!活該!”
言夢看著副駕駛殷棠如的得意笑容,看著裴旭時冷硬的側臉,心臟像被碾碎。
意識模糊間,她隻剩一個念頭,寧願從未遇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