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癩頭的慘叫聲在深夜裏穿透了半個寨子。
沒過多久,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束就包圍了“豬圈”。
“怎麼回事?!鬼叫什麼!”
幾個巡邏的小弟衝過來,手電筒一照,倒吸一口涼氣。
癩頭癱在地上,四肢扭曲,一邊吐血沫子一邊哀嚎:
“動不了了......骨頭全斷了......救命啊......”
“這......這是誰幹的?”
小弟們麵麵相覷。
一陣咳嗽聲傳來。
人群分開,九佛來了。
他不是走來的,是被兩個壯漢用滑竿抬來的。
九佛臉色發黃,眼窩凹陷,捂著肚子幹嘔兩下。
“佛爺,癩頭他......”
“閉嘴!”
九佛眼睛死死盯著鐵籠裏的我。
“把那小丫頭......給我拖出來!”
我和媽媽再次被拽了出來,角落裏的阿光也被拉出來。
我們被押到外麵的曬穀場。
探照燈把這裏照亮。
九佛躺在藤椅上,掛著點滴,喘著粗氣:
“小丫頭,獨眼龍死了,我病了,現在癩頭又廢了。”
“你這張嘴,是開過光啊,還是抹了鶴頂紅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癩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胃。
九佛盯著我。
“雖然我不信鬼神,但這世上有些事兒,確實沒法解釋。”
他指了指吊在半空的媽媽。
“但我九佛能坐到這個位置,靠的不是信命,是心狠。”
“今天咱們玩個遊戲。”
九佛招了招手,一個戴墨鏡的保鏢走了出來。
這人手裏拿著一把沙漠之鷹。
“這是阿虎,我的貼身保鏢,神槍手。”
九佛冷笑著說。
“他在五十米外能打斷蒼蠅的腿。”
“現在,你給他祝個福。”
九佛指著阿虎手裏的槍。
“你祝他槍法準一點,最好是百發百中。”
“要是你的祝福靈了,我就信你是衰神附體。”
“我就放你們娘倆一條生路。”
“要是不靈......”
九佛獰笑一聲。
“我就讓阿虎把那個女人的腦袋當西瓜打!”
媽媽在上麵拚命搖頭:
“不要......寧寧不要說......他會殺了我的!”
阿虎舉起槍,槍口對準了媽媽的腦袋。
他臉上帶著笑:
“小妹妹,快點吧,叔叔的手可穩得很,從來不抖。”
我看著九佛的眼神。
我知道,他根本沒打算放過我們。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個大的。
我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叔叔!我看你這槍真漂亮!”
“我祝你槍法如神!百發百中!”
“指哪打哪!誰也躲不掉!”
阿虎哈哈大笑:
“這就對了!看叔叔給你表演個爆頭!”
他單手持槍,食指慢慢扣動扳機。
“砰!!”
槍響了。
但在扣動扳機的千分之一秒。
阿虎的手腕突然抽筋了。
他的槍口向下一壓。
子彈射向曬穀場的水泥地麵。
水泥地上,正好嵌著一顆用來拴狗的鵝卵石。
子彈擊中鵝卵石。
“叮!”
火星四濺,以一個銳角反彈回來。
“噗!”
阿虎還在保持著射擊姿勢,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
在他的眉心,多了一個血窟窿。
阿虎的身體晃了晃,跪倒在地,槍口冒著青煙,正對著九佛。
九佛的臉色更加的蒼白了。
上百個小弟,手裏拿著砍刀和步槍,卻一個個下意識地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