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秒接。
“江寧,你有完沒完?”
“你就不能消停一天?非要把柔柔的生日毀了你才甘心?”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喉嚨的腥甜。
“哥,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需要家屬簽字。”
“我的脊椎斷了,內臟大出血,這次是真的......”
江赫嗤笑,“真的?哪次你不是說是真的?”
“上次你說手臂骨折,結果呢?是你偷了柔柔的手鐲藏在石膏裏!”
那次我手臂真的斷了,我是脆骨病,那一下撞擊直接讓我的尺骨斷成了三截。
江柔把她的翡翠手鐲塞進我未幹的石膏裏。
然後哭著說手鐲不見了。
江赫拿起錘子就砸碎了我的石膏。
斷骨再次錯位,碎骨紮進肉裏,我疼得昏死過去。
醒來後,隻看到江赫拿著手鐲去哄江柔。
“哥,那次真的是江柔......”
“閉嘴!”江赫打斷我,“別把每個人都想得像你那麼陰暗。”
“今晚是全家福直播采訪,你要是敢缺席給柔柔添堵......”
他頓了頓,“我就把你那個破箱子燒了。”
那個箱子裏,裝的是養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不要!”我對著話筒喊道,牽動傷口,吐出一大口血。
血吐在被單上。
電話隻剩忙音。
護士衝進來給我擦血,眼圈通紅。“這都是什麼家人啊......”
她從口袋掏出銀行卡塞到我手裏:“這錢是我剛發的獎金,雖然不多,先墊付一部分吧。”
“手術不能拖了,沒有家屬簽字,我們院長特批了。”
我握著那張卡,眼淚湧出。
手術持續了六個小時。
我被推出來時,意識昏沉。
病房裏的電視開著。
屏幕上,江家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
江柔坐在中間,穿著那件本該屬於我的禮服。
記者舉著話筒問:“聽說江家還有一位真千金?”
媽媽對著鏡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理了理江柔的裙擺,“那個不提也罷。”
“性子野,養不熟,滿嘴謊話,身體還有缺陷,晦氣得很。”
“在我們心裏,隻有柔柔才是我們唯一的驕傲。”
爸爸在一旁附和。
“血緣不代表什麼,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柔柔善良懂事,不像某些人,隻會索取。”
江赫對著鏡頭露出笑,摸了摸江柔的頭。
“柔柔是我唯一的妹妹,誰也不能欺負她。”
彈幕滿是謾罵。
“什麼真千金?白眼狼吧。”
“心疼柔柔,有這種姐姐真是倒黴。”
“這種人怎麼不去死啊?”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滿屏的“去死”。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早就該死了。
護士過來關掉了電視,“別看了,好好休息。”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隻有眼淚流下來。
“護士姐姐,我想喝水。”
護士連忙倒了水喂我。
溫熱的水流進喉嚨,卻暖不了已經凍僵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