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醫院,護士找不到血管,針頭反複紮進我肉裏。
我疼得全身痙攣,卻咬牙一聲不吭。
護士問:“這血管太細了,全是淤青,怎麼養的?”
我不說話,盯著天花板。
我不敢叫疼。
剛回家那年,我因脆骨症手指磕碰骨裂,哭了一聲。
爸爸把報紙摔在桌上:“江家不養廢物,這點痛都忍不了?”
後來江柔手指被A4紙劃破,全家連夜叫了救護車。
從那以後,我學會了閉嘴。
醫生拿著繳費單進來:“先天性成骨不全引發的嚴重骨折,高位截癱,內臟出血,必須馬上手術,家屬呢?”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嘈雜。
“媽......我在醫院,醫生說要手術費......我快不行了......”
“江寧,你是不是有病?柔柔剛要許願,你非要這時候打電話?”
“沒錢?沒錢你自己想辦法!”
“你自己掃雪不看路,摔死了也是活該,別來煩我們!”
電話沒掛斷,我聽到爸爸的聲音傳來。
“柔柔,快看,這是爸爸特意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新款手機。”
“這可是還沒上市的孤品,送咱們柔柔當新年禮物。”
江柔的聲音響起:“謝謝爸爸,姐姐沒有禮物會不會不高興啊?”
媽媽冷哼一聲:“她?她配嗎?在那裝病博同情,不用管她。”
“嘟——”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緊手機。
護士看著我,“小姑娘,這......還要再打嗎?”
我搖搖頭,把手機放在胸口。
走廊裏回蕩著催款廣播。
我看著手術燈,視線模糊。
這算什麼家?這明明是地獄。
但我還不能死。
我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江赫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