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先天性成骨不全症,是個“瓷娃娃”,一個擁抱都可能讓我骨裂。
我一直隱忍、小心地活著。
可認親回家的後的三年裏,我全身上下骨折了三十八次。
今天是除夕。
清晨,因養女姐姐說想看雪景,爸媽又逼我去院子鏟冰。
我看著堅硬的冰層,顫聲拒絕:“我是脆骨症,這種強度會要了我的命......”
話沒說完,被媽媽打斷:“醫生說你成年後小心點就沒事,裝什麼嬌氣?你姐姐聞不得灰塵,你替她幹活怎麼了?”
她嫌我推脫,將我推搡出門。
腳底打滑,脊椎撞上台階棱角,高位截癱。
當天,我在ICU搶救,他們陪著養女在院子裏堆雪人。
轉入普通病房後,我看向姍姍來遲的哥哥。
“你答應過我,隻要我掃雪,就把養父母的信物還我,東西呢?”
.....
“動作快點,柔柔醒來要看雪人,院子裏的冰必須鏟幹淨。”
“媽,我有先天性脆骨病,這種重體力活我幹不了,而且路滑,摔一下就是粉碎性......”
話沒說完,一件滿是灰塵的外套扔在我頭上,堵住了我的嘴。
“江寧,大過年的別給我找晦氣,什麼脆骨病,我看就是懶骨病!”
她雙手抱臂,一臉厭惡,“柔柔身體不好,你這種賤命皮糙肉厚的,替她幹點活怎麼了?”
“回家三年,你除了吃白飯還會幹什麼?掃個雪還要演戲?”
她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腳底打滑,向後仰去。
脊椎撞上大理石台階的棱角,劇痛炸開,下半身失去知覺。
我疼得發不出聲音,喉嚨裏隻有氣音。
媽媽站在台階上看著我,“行了,別在那裝死,趕緊起來幹活。”
她轉身進屋,甩上了門。
我趴在雪地裏,連抬手都費勁。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我的下半身,寒意鑽進骨髓。
大門再次打開,江赫穿著球鞋走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件高定羽絨服。
我眼睛一亮,拚命伸出手去抓他的褲腳,“哥......救我......骨頭斷了......”
江赫低頭看是我的手,眼中閃過嫌惡,猛地把腳抽回。
他在雪地上蹭了蹭鞋。
“江寧,你臟不臟?這鞋全球限量十雙,碰壞了把你骨頭拆了都賠不起。”
他繞過我,走向江柔。
江柔穿著睡衣,看到地上的我,驚呼一聲捂住嘴。
“姐姐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在跟我玩苦肉計?”
“是不是因為我讓姐姐掃雪,姐姐生氣了?”
她眼眶瞬間紅了,身子往江赫懷裏倒。
江赫連忙把羽絨服裹在江柔身上,將她打橫抱起。
明明我才是瓷娃娃。
“別理她,她就是想博關注。”
江赫經過我身邊時,沒給我一個眼神。
“柔柔乖,我們進屋,別染了晦氣,讓她自己在雪地裏冷靜。”
大門再次緊閉。
我趴在雪地裏,身體越來越冷。
以前在養父母家,冬天也是這樣的大雪。
養母知道我有脆骨症,連地都不讓我下,會把我裹成粽子,養父會把路上的雪掃得幹幹淨淨。
他們說:“寧寧是咱們家的瓷娃娃,得捧在手心裏,摔疼了爸爸媽媽會哭的。”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我用手肘撐著地麵,一點點往院子門口爬。
每挪動一寸,脊椎就傳來劇痛。
身後拖出一條血痕,很快被新雪覆蓋。
不知爬了多久,路過的清潔工發現了我。
救護車來了。
被抬上擔架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別墅二樓。
落地窗前,一家人正圍著江柔切蛋糕,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