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給二十年前的病人家屬林墨,備了一百萬的彩禮。
婚禮當天,他作為男方長輩上台發言。
“林墨這孩子命苦,小時候父母車禍離世,我看著他長大。”
“常說醫者仁心,我既救過他的命,就該幫他安穩一輩子,這些都是應該的。”
林墨立刻上前一步,緊緊貼在我爸身側,眼眶泛紅。
“感謝沈院長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在我心裏,您早就是我的親爸了。”
話音剛落,兩人在台上相擁,台下掌聲雷動。 司儀舉著話筒感慨。
“沈院長真是仁心聖手!這份恩情,親爹都未必能及啊!”
周圍的讚歎聲此起彼伏。
我擦掉眼淚,一步步走上禮台。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接過話筒輕聲說。
“是啊,不然怎麼會搶走自己兒子的未婚妻,還逼我給你這幹兒子捐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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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像顆炸雷,炸得全場瞬間死寂。
兩秒後,嗡嗡的議論聲翻湧開來。
所有目光都像手術刀般,精準紮在我們身上。
我爸沈敬言臉色煞白,一個箭步衝過來拽我。
“你瘋了!”
他壓低聲音怒吼。
“有什麼話回家說!今天是林墨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搞砸嗎?”
我扭頭,看向台上相依的兩人。
林墨站在唐晚身邊,渾身發顫,像株被暴雨淋透的野草,可憐又無助。
而唐晚,我曾經的未婚妻,看我的眼神裏全是厭惡。
我笑了。
“憑什麼回家說?”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不大,卻能讓前排賓客聽清。
“我說錯了嗎?三個月前,你以唐晚家境配不上沈家為由,逼我跟她分手。”
我死死盯著他。
“現在你告訴我,為什麼她成了你‘幹兒子’的新娘?為什麼?”
“夠了,沈舟!”
唐晚終於開口,護著林墨後退一步。
“要不是沈叔叔點醒我,我還被你這虛偽的麵孔騙一輩子!”
我愣住了。
“虛偽?我哪裏虛偽?”
我爸臉色劇變,急忙打斷。
“唐晚,別說了......”
“沈叔叔,您不用護著他!”
唐晚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你在醫院實習時,就收病人紅包。”
“還故意刁難護士,甚至把重症病人的檢查單弄丟,害人家延誤治療!”
“沈叔叔為你擦了多少屁股,你根本不知悔改!”
我聽著這些從未做過的事,突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湧了上來。
又是這樣。
從小到大,林墨犯的錯,永遠要我來扛。
我猛地止住笑,聲音嘶啞。
“爸!這些都是林墨做的,你為什麼要栽贓給我?”
“難道我不是你親生兒子嗎?”
全場再次死寂。
唐晚臉色驟變。
“你胡說!沈叔叔怎麼會騙我?”
我看向林墨,他眼底閃過一絲心虛,悄悄拉了拉我爸的袖口。
我爸立刻回過神,臉上堆起痛心疾首的神情。
“小舟,你別鬧了。”
他轉向眾人,勉強擠出笑容。
“對不起各位,讓大家見笑了。”
“是我沒教好兒子,讓他變得這麼偏激。”
“唐晚是好孩子,我不能看著她被小舟蒙蔽。”
我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到這時候,他還在顛倒黑白。
我爸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湊到我耳邊。
“小舟,林墨從小體弱,這場婚禮對他很重要。”
“你就再讓著他一次,以後爸爸補償你。”
又是這句話。
我猛地甩開他。
“我讓了他十幾年!誰讓過我?”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宴會廳回蕩。
“五年前,他在醫院偷拿病人的貴重藥品賣錢,被發現後你讓我頂罪!”
“結果我被醫院開除,學醫八年的心血全毀了!”
台下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唐晚難以置信地看向林墨。
“不是的!你胡說!”
林墨渾身發抖,尖利地反駁。
“是你自己貪財,憑什麼賴我!”
“我胡說?”
我冷笑。
“三年前,你酒駕撞了人,是我爸動用關係把事情壓下去。”
“還讓我去醫院照顧傷者,對外說開車的是我!”
“那些日子,我被傷者家屬圍堵,被人罵沒良心,你忘了嗎?”
我爸臉色鐵青,衝上來就要捂我的嘴。
“夠了!沈舟!你想毀了所有人嗎?”
我用力推開他。
“我隻想討個公道!”
說完,我轉身穿過人群,走出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