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依舊是熟悉的家。
家裏依舊空無一人。
我拚盡全身力氣從地上爬起來,找出藥一口吞了下去。
想要找個杯子喝水才發現所有的杯子都貼上了標簽:
“綰綰專屬”。
藥片劃得我嗓子疼。
眼淚卻再也流不出來了。
看著地上幹透的血跡,我沒有去擦拭。
而是走進最小的隔間拿著自己的身份證和幾件衣服準備離開。
剛走出門口,一輛賓利卻突然停在家門前。
我愣了愣,看著沈綰綰從主駕駛上又蹦又跳地下來。
她臉上滿是喜悅:
“謝謝爸媽給我買的車!我好喜歡~”
賓利?
爸媽兩個退休員工怎麼可能買得起?
下一秒,沈綰綰就拉著陸崇禮的手搖晃著:
“姐夫,你把姐姐的私房錢拿來給我買車,她不會生你的氣吧?”
陸崇禮臉上是我熟悉的溫柔:
“她敢。”
“她欺負了你這麼多年,付出點代價也是應該的,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得了主。”
原來是我的錢!
我徹底紅了眼,上前狠狠甩了沈綰綰一巴掌:
“沈綰綰,你演夠了沒有!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
“還有,陸崇禮,那是我的私房錢!是你說會給我保管我才給你的!”
“那是我們婚禮的儲備金!”
陸崇禮立刻護住被打得委屈的沈綰綰,下意識高高揚起巴掌。
卻遲遲沒有落下。
對上我通紅的雙眸,他緊緊皺眉,聲音沙啞:
“我說了,婚禮推遲,這錢不用也是浪費。”
“今天晚上你第一個吃出硬幣已經很不吉利了,買輛車給綰綰衝衝喜怎麼了?”
爸媽也在此刻衝上來。
一記響亮的巴掌直接落在我臉上:
“白眼狼!”
“我和你爸供你吃供你喝長這麼大!你怎麼連一輛車都要跟綰綰搶!”
兩人好像忘了,當年我被逼著從名校退學打工供沈綰綰讀大專的時候,也曾想要過一輛車。
工廠在城南,而家在城北。
他們不願給我交住宿費,我隻能每天坐來回六個小時的大巴去工廠。
實在不行,合衣靠在冰冷的機器邊睡一覺。
那時的我,隻是想要一個雜牌w的代步車都被罵吸血鬼。
巨大的對比落差感讓我幾乎站不住。
顧不上一邊耳邊嗡嗡作響,我的聲音破碎:
“我搶?難道你們沒有供沈綰綰吃供沈綰綰喝嗎?為什麼要這麼偏心!甚至還要串通我的未婚夫一起傷害我!”
“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
我從沒像今天這樣哭鬧過。
每一次他們的偏心我都會難過傷心,但看到兩人蒼老的容顏卻又會心軟。
矛盾的複雜感將我幾乎撕毀。
可今天,我真的忍不住了。
我隻是想要一個答案。
天空飄飄散散掉下來一粒粒雪花。
砸在臉上、身上,卻砸不進我的心裏。
我耳邊聽到的,隻有爸爸沉重的歎息聲:
“實話告訴你吧。”
“綰綰,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你,才是我們抱養的。”
“所以,別再爭寵了,我們能養你到這麼大不是要看你臉色的。”
“你活著就是為了給綰綰鋪路的,包括認識崇禮,也是想看看這個男人怎麼樣。”
“要是這個男人好,才能讓綰綰嫁;不好,那就你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