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懷孕了。
在發現自己例假推遲了半個多月後,我用身上僅剩的錢,在藥店買了一根驗孕棒。
兩條鮮紅的杠,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沒有任何喜悅,隻感到無盡的諷刺和疲憊。
這個孩子的到來,更像是一個無法掙脫的宿命,將我和陸鳴的孽緣,捆得更緊了。
我沒有告訴陸鳴。
我們之間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和平。
他每天按時回家,給我做飯,包攬了所有家務,小心翼翼地討好我。
我們不再爭吵,甚至很少說話。
他以為我在慢慢原諒他,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正在一點點死去。
那天下午,他公司有事出去了。
我開始收拾公寓裏的一些舊物,我想把那些見證了我們過去的東西都扔掉。
在書房的角落,我發現了一個上了鎖的舊抽屜。
這個抽屜,從我們搬進來開始,就一直鎖著。
我曾問過陸鳴裏麵是什麼,他隻說是些不重要的舊文件。
鬼使神差地,我想起了他藏備用鑰匙的地方。
在書架頂上一個不起眼的盒子裏,我找到了那把已經有些生鏽的鑰匙。
“哢噠”一聲,抽屜開了。
裏麵沒有我想象中的商業文件,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情書。
而是一些比那更殘忍的東西。
一本獻血證,和一遝厚厚的醫院繳費單。
我的心猛地一沉。
獻血證是陸鳴的,上麵記錄著他從兩年前開始,每隔一段時間就去獻一次血,每次都是400cc。
而那一遝繳費單,收款方是市裏最好的血液病醫院。
單據顯示,在過去兩年,他定期給一個叫“林悅”的賬戶支付高昂的醫療費、住院費、治療費。
林悅。
慶功宴上抱著孩子的那個女人。
我的手開始發抖,幾乎拿不穩那些紙張。
更致命的是,我在一遝化驗單的底部,翻到了一張兒童的血型鑒定報告和一張 林悅的診斷書。
診斷書上寫著,林悅患有嚴重的再生障礙性貧血,需要長期依賴輸血維持生命。
而那個孩子的血型,是O型。
陸鳴是A型,林悅是B型。
生物課上最基礎的知識告訴我,一個A型血的父親和一個B型血的母親,不可能生出一個O型血的孩子。
那個孩子,根本不是陸鳴的。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我瞬間明白了。
陸鳴和林悅在一起,根本不是因為酒後亂性的“意外”,也不是因為所謂的“責任”。
他是她的“供血者”。
而那個孩子,是林悅和別人生下來,專門用來維係陸鳴的“工具”。
陸鳴所謂的“債”,根本不是商業上的債務。
而是他自願背負的、對另一個女人的“情債”。
我渾身冰冷,像墜入了冰窖。
就在我準備把這些東西塞回去的時候,指尖觸碰到了抽屜最底層一張被揉皺的紙。
我顫抖著把它展開。
那是我母親的字跡,秀氣又溫柔。
上麵隻寫了一行字。
“小陸,夏夏的嫁妝錢你先拿去用,救人要緊。”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我把所有積蓄交給他的那天。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媽臨終前,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愧疚和不舍。
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陸鳴拿走我五年的嫁妝錢,不是為了創業還債,而是為了去救另一個女人。
她為了我所謂的“幸福”,選擇了和我“合謀”的騙子一起,對我隱瞞和犧牲。
我這三年陪他吃糠咽菜,陪他喝酒喝到胃出血,陪他熬過無數個日夜的付出......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我被蒙在鼓裏的、荒唐至極的“奉獻”。
我不是在為我們的愛情和未來犧牲。
我是在為一個與我毫不相幹的女人,用我的血汗錢,用我母親的愧疚,續命。
這一刻,我的整個精神世界,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