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曾怯怯拉住媽媽,想要禮物。
可她卻勸我。
“你乖,你大伯一家對你這麼好,我得表示表示,咱家也不富裕,下次,下次媽再買給你。”
下次。
我日盼夜盼,盼著這個下次,盼著我們一家人可以團聚的時候。
這一盼就是許多年,直到我考上了市區重點高中。
“我把你留在鄉下是為了鍛煉你,要不你能這麼有出息?你還埋怨上我了。”
“哎,你和你要是能弟弟換換就好了”
記憶回籠,媽媽還在喋喋不休。
我知道,她說的換不過是想將我們現在的處境更換,並不是後悔沒能將我留在身邊。
我搖頭苦笑,心底最後一絲火苗熄滅。
融不進去的關係,不必強求。偏愛這種東西,是乞討不來的。
門“哢噠”一聲被推開。
爸爸抱著外甥女進門,身後還跟著姐姐,弟弟。
姐姐溫寧滿臉驚訝。
“怎麼了這是,小喻怎麼哭了”
“嗐,這死丫頭覺得自己委屈,跟我翻舊賬呢。”
“媽,少說兩句。”
溫寧放下包,徑直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打斷了媽媽的喋喋不休
“小喻在大城市打拚不容易,大過年好不容易回來,非要大家都難堪嗎?”
“姐......”
我鼻頭一酸。
一旁的外甥女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小姨,別難過了,早早給你唱歌聽。”
看著外甥女可愛的臉蛋,我的心軟了軟,抱起她。
“嗬,真是矯情。”
坐在沙發上的弟弟溫遠賢嗤笑一聲
“大姐,你就是太慣著她了。不就是讓她陪個酒嗎?又沒真少塊肉,事情都過去了還鬧得全家過年都不安生,給誰看呢?”
心口猛地一滯,剛湧起的那點溫情瞬間冷卻。
“溫遠賢!把你的嘴閉上!”
姐姐溫寧突然厲聲嗬斥,她平日裏說話溫聲細語,很少這樣疾言厲色。
溫遠賢被吼得愣了一下,隨即不服氣地嘟囔。
“本來就是嘛,大過年的......”
“你還說!”
“給小喻道歉!”
媽媽連忙出來打圓場。
“哎呀,大過年的吵什麼。遠賢也是嘴快,沒有惡意的。溫寧,你也是,怎麼回來就跟吃了槍藥似的。”
“媽!你就慣著吧!小喻心寒了以後不回來了,我看你們怎麼辦!”
溫寧氣得眼圈通紅,一把拉起我。
“小喻,別理他們,跟姐進屋。”
“砰”的一聲。
客臥的門被重重關上。
我坐在床邊,看著氣得胸口起伏的姐姐,心裏的委屈像開了閘的洪水,眼淚像斷線的珠子。
“姐......”
“姐在呢,別理他們。”
溫寧摟住我,輕拍著我的後背。
“爸媽就算著急上火也不該出那種餿主意,我說過他們了他,他們知道錯了,一時情急而已,你別怪他們。他們還是疼你的,前幾天媽還給我打電話問我怎麼緩和你們之間的關係。”
“你也是,怎麼能和爸媽慪氣這麼久,半年都不聯係,他們其實也掛念得緊。”
聽著這些話,我心裏酸澀又溫暖。
還好,這個家還有姐姐。
溫寧見我情緒穩定了些,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欲言又止。
“姐,怎麼了?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