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短促譏笑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
“現在你姐姐離婚,你弟弟失業,隻有你出息了,看著他們都沒你過得好,這就是你想要的報複,對吧?”
我臉色一刹那蒼白,嘴巴張開又合上,渾身發冷。
“不......不是的。”
“弟弟丟了工作是因為偷挪公款,我能有....”
話音未落,媽媽反手一巴掌扇了過來。
“啪——” 。
“閉嘴!要不是你假清高,不願意陪他領導喝酒,他能丟了工作?” 。
臉頰火辣辣地疼,心頭卻是一片冰涼。
半年前,弟弟貪汙公款東窗事發,全家上下都愁白了頭發。
媽一個電話把我喊回老家,哭著求我救救弟弟。
我連夜買了最早一班的車票,拿出這幾年省吃儉用的積蓄,幫他填上了這個窟窿。
媽媽又讓我組織飯局,讓我幫弟弟去求情保住工作。
酒桌上那個五十多歲禿瓢老領導一直盯著我,眼神黏膩惡心。
我一忍再忍,直到那個老色鬼試圖將手臂探進我裙擺時,我終於忍無可忍,潑了他一臉熱茶。
結果就是雖補上錢款,但工作也沒保住。
自那以後,我背上害了弟弟失業的鍋。
“媽,你根本就不明白....”
“我有什麼不明白的?不就是摸兩下嗎?身上能少塊肉啊?”
媽媽出言打斷了我,滿眼恨鐵不成鋼。
“就你金貴?為了你弟弟的前途,你就算犧牲一下又能怎麼樣?”
聽著這話,我死死咬著嘴唇,眼淚還是沒忍住,砸落在地板上。
這半年,爸媽沒有給我打過一通電話,我知道他們心底埋怨我。
這段時間我總是在想,倒不如當初順了他們的意思,我也算為了這個家做出來犧牲貢獻。
那樣是不是能融入這個家,爸媽多疼愛我一些?
見我落淚,母親的臉色有些緩和。
“女人嘛,總是要嫁人的,跟誰不是跟?那劉總雖然年紀大點,但手裏有權有勢,媽也是心疼你。”
心疼我,是這樣嗎?
我有些恍惚。
“媽,你要是心疼我就不會把我留在鄉下這麼多年了。”
姐姐是老大,一出生便是爸爸的心肝,弟弟是老幺,是媽媽日思夜想的兒子。
我夾在中間,成了那個最多餘的。
很多時候我想不明白,既然不想愛我,又為什麼生下我。
隻可惜一切都由不得做兒女的選。
小時候很多事情都模糊,但還是記得奶奶常坐在門口罵桑。
“賠錢貨,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浪費糧食。”
表哥表姐欺負我,把我的作業本扔進豬圈,把死老鼠塞進我的被窩。
我嚇壞了,跑去村口的小賣部給她打電話。
“多大點事也值得哭?你乖一點,你弟弟把我鬧得不行,你就別給添亂了。”
忍忍。
我忍著冬天的凍瘡,忍著剩飯餿菜,一忍就是許多年。
每逢過年,爸媽帶著光鮮亮麗的姐姐和弟弟回來。
弟弟有最新的玩具車,姐姐有漂亮的紅裙子。
連表哥表姐們都有禮物,隻有我雙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