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苦笑一聲,滿眼疲憊。
“沒事,就是......就是看著家裏現在這樣,心裏難受。”
““遠賢這次檔案黑了,以後正經公司進不去。爸媽身體不好,家裏現在就是個爛攤子......我要是能幫肯定幫,可我現在離了婚帶早早,實在有心無力。”
她抬起頭,眼眶有些濕潤。
“媽的意思是,既然工作找不到,不如給遠賢盤個店麵。隻要他有了營生,爸媽也就安生了。”
我愣了一下。
“盤店麵?那得不少錢吧?”
家裏哪裏還有錢?
如果有錢,當初也不會逼我拿積蓄填窟窿了。
溫寧咬了咬唇,似乎很難以啟齒。
“小喻,你那套房子......要不先拿出來救個急?”
“房子......”
我咬著唇內心猶豫。
那是我用無數個通宵的夜晚換來的安身立命之所。
可看著姐姐通紅的眼眶,拒絕的話卡在喉嚨。
就在我猶豫的當口,門外突然傳來“哇”的一聲大哭。
是早早的聲音。
溫寧臉色一變,慌亂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她起身太急,羽絨服口袋裏的手機“啪嗒”一聲滑落在地,正好掉在我的腳邊。
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備注是【遠賢】
明明在同一屋簷下,有什麼話還需要發消息?
鬼使神差地,我撿起了手機。
那行字就這樣毫無遮攔地撞進了我的視線
“大姐,搞定那個傻子沒?隻要她肯賣,錢到手咱倆四六分,你那份我絕不少你的。”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並沒有鎖屏。
手指顫抖著往上一滑,置頂的那個群聊名稱刺痛了我的雙眼:
“相親相愛一家人()”
群成員:爸爸,媽媽,溫遠賢,溫寧。
沒有我。
在這個所謂的“家”裏,我不僅是多餘的,還是那個被他們合謀算計的獵物。
荒謬和窒息感撲麵而來。
“吃飯了!”
客廳裏傳來媽媽的大嗓門。
我深呼吸幾口氣平複情緒後走出去。
飯桌上氣氛熱鬧。
媽媽不停地給弟弟夾菜,爸爸破天荒地給我倒了杯飲料。
溫遠賢大概是收到了姐姐的暗示,收斂了一些。
他夾了一大塊紅燒魚腹,殷勤地放進我碗裏。
“二姐,剛才是我嘴臭,你別跟我一般見識。這是媽特意做的紅燒魚,你以前不是最饞這個嗎?快嘗嘗。”
那塊魚肉沾著濃稠的醬汁,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麼多年了。
沒人記得我對魚的腥味極度敏感,一聞就會吐。
而小時候饞魚的,一直都是溫寧。
我沒說話,麵無表情地把那塊魚撥到了碗沿,離得遠遠的。
媽媽瞥見我的動作,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嘖”了一聲。
“你這死丫頭,怎麼這麼不知好歹?你弟弟都給你道歉了,還好心給你夾菜,你還挑三揀四的?”
她撇撇嘴,像是想起了什麼晦氣事。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跟你六歲那年一樣討人嫌!”
“遠賢剛學會走路,你就故意推到開水瓶,差點把你弟燙死。”
“我跟你爸那是嚇壞了,連夜才把你送去奶奶家的。為了保你弟弟平安,也為了讓你修修心性,省得小小年紀就那麼毒。”
我握著的筷子,僵在半空。
“......什麼?”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媽媽。
“我被送走,是因為......我推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