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皺了皺眉,顯然覺得我不吉利,擺了擺手:“大好的日子,說什麼死不死的。既然買了房,那就是喬遷之喜,今晚必須出去慶祝一下。”
“對!慶祝!”薑柔立刻來了精神,掏出手機開始搜索,“我知道市中心新開了一家海鮮自助,澳洲龍蝦隨便吃,就是貴點,一位888。”
她挑釁地看著我:“姐,你剛買完房,不會連頓飯都請不起吧?”
我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去。”
哪怕是斷頭飯,也得讓人吃飽上路。
到了餐廳,薑柔和爸媽就像餓死鬼投胎。
桌子上堆滿了龍蝦殼和蟹腿,薑柔甚至還開了兩瓶紅酒。他們吃得滿嘴流油,根本沒人注意我麵前隻放了一杯溫水。
我也吃不下。
那個裝著止痛藥的白色瓶子,此刻就被薑柔大咧咧地放在桌邊。
胃部的絞痛越來越劇烈,像有人拿刀在裏麵攪。我盯著那個瓶子,額角青筋直跳。
“姐,你怎麼不吃啊?”薑柔一邊剝蝦一邊斜眼看我,“一位888呢,你不吃就把這錢折現給我唄。”
“沒胃口。”我咬著牙關擠出三個字。
“矯情。”薑柔嗤笑一聲,放下筷子,拿起那個藥瓶,“哎呀,這裏的燈光太暗了,顯得我皮膚都不亮了。正好吃兩粒美白丸補補。”
我瞳孔驟縮。
那是強效阿片類止痛藥,正常人一次吃兩粒,副作用足以讓人進急診。
“別吃......”我下意識想阻止。
“幹嘛?又舍不得了?”薑柔手快,直接倒出兩粒扔進嘴裏,甚至還喝了一大口紅酒送服,“切,不就是幾顆維生素嗎,看你那護食的樣兒。”
媽媽嘴裏塞著鮑魚,含糊不清地數落我:“薑寧,你看看你那小家子氣,妹妹吃你兩顆藥怎麼了?以後等你妹妹嫁入豪門,還能虧待你?”
我看著薑柔喉嚨滾動,把那兩粒足以致幻的藥片吞了下去。
到了嘴邊的話,我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我都快死了,管閑事做什麼?
而且,那是止痛藥。
也許吃了這藥,她這輩子都能不知道什麼是疼。
結賬的時候,賬單顯示三千六百多。
服務員把小票遞過來,薑柔和爸媽很有默契地同時低頭玩手機,仿佛剛才豪言壯語要“慶祝”的人不是他們。
我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機械的電子女聲播報:“支付成功。”
聽到聲音,一家三口這才抬起頭,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紅光。
“吃飽了,真爽。”薑柔打了個飽嗝,也許是酒精和藥物起了作用,她臉頰緋紅,眼神有些飄忽,“姐,咱們什麼時候去看新房啊?我都迫不及待要發朋友圈了。”
我收起手機,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個位於半山腰的“新家”,確實風景獨好。
隻是鄰居們都比較安靜,畢竟都睡在地下。
“快了。”我輕聲說,“過幾天就帶你們去,保證讓你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刷的是信用卡。
反正人都要死了,卡債誰愛還誰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