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回到出租屋,我疼得在床上打滾。
薑柔搶走的藥還在她包裏,我聽見她跟媽媽炫耀:“媽,這美白丸好像真有用,我吃了一顆,感覺皮膚都亮了。”
那是強效止痛藥,副作用極大,正常人吃了會嗜睡、惡心。
但她居然覺得皮膚亮了?
心理作用真是強大。
我蜷縮在被子裏,咬著枕巾,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隔壁房間,他們一家三口正在熱烈討論新房的裝修。
“我要歐式的!還要一個大浴缸!”薑柔的聲音。
“好好好,都依你。那個次臥給你姐留著就行,不用裝太好,反正她也不常住。”媽媽的聲音。
我閉上眼,任由黑暗將我吞噬。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痛醒的。
也是被吵醒的。
薑柔穿著我的新裙子,站在床邊踢我的腿:“姐,別睡了!快起來帶我們去看房!”
我艱難地爬起來。
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吧。”我聲音沙啞。
出門前,我特意化了個妝。
口紅塗得很紅,遮蓋了嘴唇的烏青。
腮紅打得很重,掩飾了臉色的慘白。
我要漂漂亮亮地送他們最後一份大禮。
我們打了一輛車。
上車後,我報了一個地名:“去西山華庭。”
司機愣了一下,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姑娘,去那兒?”
“對,去那兒。”我神色淡然。
西山華庭,聽名字很像高檔小區。
其實那是本市最高端的......陵園。
爸媽和薑柔顯然沒聽過這個地方,隻覺得名字洋氣。
“西山華庭?聽著就像富人區!”媽媽一臉向往,“寧寧,那邊房價多少一平啊?”
“挺貴的。”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按寸賣,一平米好幾萬呢。”
“這麼貴!”爸爸咂舌,“看來你這兩年確實賺了不少黑心錢。”
薑柔在一旁拿著手機查:“怎麼地圖上搜不到這個小區啊?”
“那是新開發的盤,地圖還沒更新。”我隨口胡謅。
車子一路向西,越走越偏。
周圍的高樓大廈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蒼翠的青山。
“這環境真好,空氣清新。”媽媽打開車窗深吸一口氣,“就是有點偏,不過有車也方便。”
薑柔皺眉:“姐,怎麼還沒到?這也太遠了吧?以後我逛街都不方便。”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裏很安靜,沒人會打擾你。”
車子開始爬坡。
路兩邊出現了賣花圈和元寶的店鋪。
爸爸臉色變了變:“怎麼這麼多這種店?這附近有墓地?”
我沒說話。
車子終於停在了一個氣派的大門前。
巨大的石牌坊上寫著四個大字:【西山陵園】。
司機一腳刹車踩死:“到了。”
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薑柔看著那個牌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姐......你帶我們來這兒幹嘛?”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山風很大,吹得我裙擺飛揚。
我指著半山腰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石碑,笑著說:
“到了啊。”
“那就是我買的海景房。”
“背靠青山,麵朝大海,永久產權,不用交物業費。”
“怎麼樣?喜歡嗎?”
“薑柔,走,我們去挑個好位置,把你名字刻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