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柔手一縮,躲開了。
她嬉皮笑臉地把藥瓶塞進自己包裏:“哎呀,姐你這麼小氣幹嘛?我看這瓶子挺好看的,像是那種美白丸。正好我這幾天曬黑了,給我吃點怎麼了?”
“那是藥!”我急了,聲音拔高。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你妹妹要吃就給她吃!怎麼連瓶維生素都要搶?有錢了怎麼還越來越小氣”
爸爸也冷哼一聲:“別轉移話題!房子的事到底怎麼說?陳我們有時間,可以幫你收拾,你安心上班”
我看著薑柔包裏那瓶救命的藥。
看著爸媽理所當然的表情。
“行。”我咽下喉嚨裏的腥甜,“住進去還得等等,但我可以帶你們去看看位置。”
“真的?”薑柔眼睛一亮,“在哪裏?”
我指了指窗外遠處的青山。
“就在那邊,依山傍水,風水寶地。”
他們順著我的手指看去,滿臉興奮。
聽說能去看房,一家人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因為進不去“新家”,他們隻能暫時委屈在我的出租屋裏落腳。
薑柔把我的衣服從衣櫃裏扒拉出來,扔在地上,把她的名牌裙子掛了進去。
“姐,你這些地攤貨就別占地方了,看著都寒酸。”
她一邊掛一邊嫌棄,“等搬進海景房,我得有一個專門的衣帽間,你這些破爛趕緊扔了。”
媽媽坐在我的床上,一邊嗑瓜子一邊指揮我:“薑寧,去給你爸倒杯水,加點蜂蜜,他坐飛機累了。”
“還有我,我要喝冰可樂!”薑柔喊道。
我站在原地沒動。
腹部的絞痛一陣強過一陣,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紙,隨時會碎掉。
“怎麼?怎麼不動啊?”爸爸把鞋一踢,腳架在我的小茶幾上,“買個房就翅膀硬了?連爹媽都使喚不動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去廚房。
倒水的時候,手抖得厲害,滾燙的熱水灑在手背上,燙起了一串燎泡。
但我感覺不到疼。
相比於身體裏的癌痛,這點皮肉傷簡直是撓癢癢。
端著水出來時,我看見薑柔正拿著我的手機在看。
“你幹什麼?”我放下水杯,衝過去搶手機。
薑柔也不躲,反而舉著手機衝爸媽喊:“爸!媽!你們看姐這手機裏存的什麼!”
她點開的是我的備忘錄。
裏麵記錄著我確診後的心情,還有那張診斷書的照片。
我心裏一緊。
難道這麼快就要暴露了?
誰知薑柔指著照片,哈哈大笑:“姐,你為了向爸媽借錢,還跑去醫院還整份病例,總是應酬肝功能異常不是很正常嘛?”
爸媽湊過去看了一眼,也笑了。
媽媽戳著我的腦門:“你這死孩子,咒自己生病很有意思嗎?為了那五萬塊錢,你連這種爛招都使得出來?真是晦氣!”
爸爸更是一臉鄙夷:“我就說她怎麼可能生病,剛才搶手機那勁頭比誰都大!薑寧,你怎麼學的越來越自私了,跟自己家人耍心眼兒了”
我愣住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就算拿出死亡證明,也是我在作秀。
“是啊。”我拿回手機,平靜地說,“為了錢,我什麼都幹得出來。”
“放心。”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很輕,“反正我死了你們也不會在意,這房子也不需要我裝修。”
空氣安靜了兩秒。
隨即爆發出一陣爆笑。
“行了行了,”媽媽笑得直拍大腿,“薑寧,你這戲演得有點過了啊。為了省那幾個錢,至於把自己說死嗎?”
薑柔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姐,你要是死了,那我住哪兒?住你的骨灰盒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