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在京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了對她的憐惜。
姬長齡的淚依然流個不停,“我要你,讓她體會一遍我受到的痛苦。”
沈在京看到她血流不止的十指,語氣平淡。
“姬長齡,你知道不可能的。”
姬長齡閉了閉眼,心中隻剩絕望。
“卿卿是我深愛之人,但我可以向你許諾,你永遠都是正妻。”
姬長齡生生咽下一口血氣,望向沈在京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她自嘲般笑了笑,“正妻?一個受盡下人侮辱的正妻麼?一個沒有任何尊嚴的世子妃?”
周圍頓時靜了幾秒,徐若卿上前挽住姬長齡的胳膊,語氣委屈,“長齡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在京哥哥呢?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讓姐姐和在京哥哥生了嫌隙。我......隻能以死謝罪了!”
話音剛落,徐若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撞向房中牆壁。
沈在京瞳孔一縮,衝上去抱住她。
哪怕沈在京速度很快,徐若卿還是撞暈了過去,額角緩慢滲出鮮紅的血跡。
周圍人侍從紛紛抽了一口氣,徐若卿的婢女小桃猛地衝了進來,看到自家小姐這幅模樣頓時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世子,您一定要為小姐做主啊。外麵人都說小姐沒名沒分跟了您,小姐總說不要緊,有您護著她。可如今她在府裏也要受盡磋磨嗎?”
沈在京抱著徐若卿的手顫了下,片刻後緩緩閉眼,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話語,“來人,即日起冊封徐若卿為世子側妃,找太醫為世子側妃醫治。”
“至於世子妃,找人將威武山那些土匪的屍體和殘兵送來給她看看吧,看看她到底還有沒有資格胡鬧。”
說完,沈在京抱著徐若卿大步離開,眼底全是焦急與擔憂。
姬長齡在聽到世子側妃幾個字時,心尖一顫,但遠遠比不上她聽見威武山土匪的屍體幾個字來的心痛。
下人將威武山的弟兄們送了過來,姬長齡熟悉的那些麵孔有些已經沒有了氣息,冰冷地躺在了地上。
有的失去了肢體,雙目空洞地在地上掙紮著,沒多久就沒有了聲息。
還有一個弟兄拖著殘缺的屍體爬到姬長齡麵前,顫顫巍巍地說出最後一句話,“大當家的,求您救救那些在牢獄裏的弟兄們吧,您最清楚,咱們向來幹不出那些害人的事啊!咱們幹的都是劫富濟貧,為民除害的事......”
說完,他睜著空洞的眼睛,斷了氣。
她癱坐在地上,呆坐片刻,猛地噴出一口血跡。
“啊啊啊啊啊啊!”
姬長齡癱坐在院子裏,放聲大哭了起來,哭到雙肩顫抖,喉嚨嘶啞,她顫抖著雙手緩慢地跪在了死去的弟兄麵前,緩緩合上了他的眼睛。
做完這一切,她仿佛一隻失去了氣息的提線木偶,眼底一片空寂。
半空中飄起了細雨,一雙繡著金線的白靴出現在她麵前。
姬長齡緩緩抬頭,雨水滴進她的眼睛,已經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她緩緩扯住來人的衣擺,聲音嘶啞又淒厲,“沈在京,我求你,我求你放過威武山的弟兄們,我願意讓出世子妃之位,我願意成全你們。”
沈在京撐著一把油紙傘,低頭看著麵容憔悴的姬長齡,心口一陣發悶。
他緩緩蹲下來,用手指替她擦去眼角的淚,力道很大。
似是發問,又似是呢喃,“阿齡,好好待在我身邊不好麼?為什麼總是要做些讓我生氣的事呢。”
姬長齡緩緩閉上眼,朝他深深伏下了身體,額頭貼在了冰冷的石板上,淚水滑落在地,和雨水混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辨。
“我求你,沈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