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醒來,她就發現自己離開山寨時弟兄們送她的那壇女兒紅被打碎了。
姬長齡的眼神掃過跪在地上的女子,一陣疲憊。
“在侯府,做錯事了就要受到懲罰。”
徐若卿伏在地上,“若卿願意接受姐姐的一切懲罰。”
這句話聽著有些奇怪,但姬長齡也沒深究,揚揚手讓她去祠堂罰跪。
徐若卿離開後,姬長齡蹲在地上,看著碎了一地的瓷片,心中一陣鈍痛。
腦海裏閃過這些年她和弟兄們一起把酒言歡,談天說地,現在仔細想來,那樣自由肆意日子已經離她太過遙遠。
沈在京不喜她與山寨的弟兄們再聯係,於是她便慢慢淡了聯係。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劃傷的手指,苦笑一聲。
姬長齡,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有什麼好奢望的呢。
姬長齡站起來後,猛地被人拉住手腕,抵在牆壁上,沈在京麵色冰冷,看向她的眼神裏滿是怒氣與恨意。
“姬長齡,有什麼你衝我來!卿卿已經夠可憐得了!以前我怎麼沒看出來你是個心思惡毒的毒婦!”
姬長齡的臉色變得慘白,喉嚨一陣酸澀。
“她打碎了弟兄們送給我的女兒紅!那是我一直沒舍得喝的,做錯了事難道不應該受到懲罰嗎?”
沈在京看向她的眼神裏越發失望,他鬆開了手,“卿卿懷孕了,因為你,我失去了我的第一個孩子。”
砰!
有什麼東西在姬長齡的腦海裏炸開了,她恍然想起徐若卿說的那句“我願意接受姐姐的一切懲罰。”
“我並不知情。”
她的嘴唇血色盡失,下意識想拉住沈在京的衣袖,卻被他一把甩開。
姬長齡重重撞到牆壁上,身體一陣疼痛。
“你不信我。”
沈在京離開的背影一頓,他沒回頭,隻是丟下了一句,“卿卿最喜歡孩子,她沒必要為了陷害你害死自己的孩子。”
“世子妃觸犯家規,關三日禁閉,禁水食。”
姬長齡苦笑一聲,緩緩蹲下身將自己圈住。
三日禁水食讓她陷入虛弱,整個人倒在地上,目光渙散無力聚焦,身體不停冒著冷汗。
喉嚨幹得仿佛被砂紙磨過一般,強烈的瀕死感讓她不得不出聲求救。
“來人呐......來人。”
“來人......來......人......”
但無論姬長齡怎麼喊,始終沒有人回應她。
在暈過去的前一秒,她好像看到了一道清瘦的身影朝她奔跑而來。
“阿齡。”
熟悉的音色讓她差點掉下淚來,可現在她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恍惚中,她聽見男子歎了口氣,仿佛拿她沒辦法一般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阿齡,你讓我拿你怎麼辦才好,你若是服個軟,我定不會如此對你。”
姬長齡有些迷茫,服個軟麼?
緊接著她就陷入了無盡的昏迷之中,再次醒來,她躺在主屋的床上。
但她一看到這張床,就想到沈在京曾經在這張床上與徐若卿糾纏,一陣作嘔。
屋外有兩個丫鬟在灑掃,“你說,咱們世子真的帶人去威武山剿匪了?”
“那可不是嗎,世子想盡快迎娶徐姑娘為側妃,想立功讓咱們侯夫人點頭呢。”
威武山,就是姬長齡曾經待過的那個山頭。
隻有姬長齡的信物才可以隨意進出。
聞言,姬長齡的臉色變得慘白,她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腰間的威武山信物,卻發現那處已經空無一物。
小丫鬟還說了些什麼,但姬長齡已經聽不見了。
她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半分聲音,視線死死釘在緊閉的門上,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她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跌跌撞撞下床去開門,卻發現門被死死鎖上了!
姬長齡瘋狂捶打房門,嘶吼著,卻沒有任何人回應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緩緩垂下手臂,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肩膀垮了下來。
她害了威武山,她害了弟兄們,她是罪人。
一向不喜哭哭啼啼的姬長齡,落下了兩行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