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皎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不再看那相擁的兩人一眼,眼神空洞得嚇人。
她想轉身離開這個令她絕望的場合,腳下一軟,身子就要朝著陡峭的樓梯口軟倒下去。
就在她即將滾落的那一刻,阮妍伸出了手將她拽了回來。
然而不知為何,她卻替林皎滾了下去。
“阮阮——!!!”
薄知聿的嘶吼幾乎掀翻屋頂。
沉重的悶響從樓下傳來,緊接著是一東西碎裂的清脆聲音。
林皎僵在樓梯口,大腦一片空白。
她踉蹌著向下看去。
阮妍蜷縮在樓梯轉角平台,身下洇開暗色的血,人已昏迷。
而她的身旁,散落著幾頁被震飛的紙張,以及...一個碎裂成幾段的碧綠玉鐲。
那抹熟悉的綠色,像一道驚雷劈進林皎混沌的腦海!
是媽媽留下唯一的遺物,那個祖傳的玉鐲!
她嘴唇顫抖,跌跌撞撞衝下樓梯,撲到那片狼藉旁,想去撿拾那些溫潤卻已破碎的玉片。
“滾開!”
薄知聿狠狠將她推開!
林皎猝不及防,整個人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口中湧出腥甜。
抬起頭,對上的是薄知聿猩紅暴戾的眼。
他俊美的麵容因極致憤怒而扭曲,額角青筋暴起,看向她的眼神如同看待不共戴天的仇敵。
“阮阮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陪葬!”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阮妍抱起,瘋了似的朝外衝去,嘶吼著讓人叫救護車。
林皎順著牆壁滑坐在地,怔怔地看著自己掌心,那裏躺著幾片沾著不知是她還是阮妍的血的碎玉。
她望著薄知聿抱著阮妍絕塵而去的背影,含著血沫,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煙。
“你看啊.....是她拿的.....媽媽的遺物.....我沒騙你啊.....”
無人回應。
偌大的別墅,瞬間空蕩死寂得如同墳墓,隻有她一個人,和滿地冰冷的碎片。
那一夜,林皎像一個被遺棄的破舊玩偶,枯坐在沒有開燈的一樓客廳角落。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到她身上,她才緩緩動了動自己早已麻木的身軀。
手機適時傳來一條簡訊。
“林皎,您的申請已通過,請在......”
她看完之後,心裏終於有了一絲希望,關掉手機,決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就在她拉著自己的箱子,打算先離開這裏的時候,薄知聿突然回來了。
他一夜之間似乎憔悴了許多,但周身彌漫的寒意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刺骨。
發絲微亂,眼底布滿紅血絲。
看她的眼神,再無半分溫度。
他大手一揮,林皎手中輕飄飄的箱子便被粗暴地扔在一邊。
下一秒,她被他鐵鉗般的手狠狠拽到身前,禁錮在他與冰冷的門柱之間。
“想逃?”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瀕臨爆發的平靜,更令人膽寒。
他從懷裏掏出一遝紙張,舉到林皎眼前。
林皎瞳孔微縮——
是昨天散落在阮妍身邊那些紙!
薄知聿死死盯著她,開始念,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皎皎的治療日記。第一天,談話很難進行下去,皎皎不認為我可以成為她的嫂子,還逼我離開,我理解她的抗拒,可不能理解她依舊對著知聿的照片做那些難以啟齒的事情,所以我有點極端,燒了那些照片.....她要恨我,就恨我吧。”
“第三天,談話依舊難以進行,皎皎將自己反鎖房內,拒絕交流。無奈之下,聘請幾位經驗豐富的年長女性護理員,試圖以溫和引導與母愛關懷感化她。然而皎皎反應激烈,對護理員拳腳相向,嘶吼咒罵。為防她自傷,隻能暫時限製其行動,任其發泄.....”
“.....第四十四天。皎皎的病情似乎更嚴重了,她好像開始對我產生了非常劇烈的恨意。我不敢相信這麼可愛的一個女孩子,居然能對我說出那些惡毒的語言,她想讓我死,還想讓我死的慘烈,我好怕,但是為了知聿,我隻能忍下來。我不能告訴他.....”
念到最後幾行,薄知聿的聲音終於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將整遝紙張狠狠摔在林皎臉上!
“林皎!”
他低吼,脖頸青筋凸起。
“我以為你隻是病了!隻是控製不住那些齷齪的念頭!可我沒想到,你根本就是個沒有心肝的瘋子!阮阮為你掏心掏肺,忍受你的辱罵和暴力,直到昨天差點為你喪命!而你竟然真的想讓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