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那日庭院掌摑後,林皎被徹底囚禁在一樓那間狹小客房裏。
薄知聿再未踏足,而阮妍的治療卻變本加厲。
先是來了幾位麵容古板的中年女人,自稱“德言容功”導師。
她們逼林皎跪在冰冷地磚上,一遍遍抄寫《女誡》和《內訓》。
筆劃稍有歪斜,戒尺便狠狠抽在手心,打得她皮開肉綻。
同時還會用刻薄的語言羞辱她。
“小小年紀,淫思入骨,竟對自己哥哥有妄念!不知廉恥為何物,該好好清洗靈魂!”
每日傍晚,會有兩個健壯婦人進來,不顧林皎的尖叫掙紮,將她拖進浴室。
她們用粗糙的刷子和冰涼的消毒藥水,一遍遍用力擦洗她的身體,尤其是那些曾被她自己幻想過的隱秘部位。
皮膚被搓得通紅破皮,火辣辣地疼,冷水澆頭,凍得她瑟瑟發抖。
她們嘴裏念念有詞。
“洗掉臟念頭!刷去孽根!”
每一次,林皎都嘶啞地哭喊辯解,試圖衝出房門。
“我沒有病!是阮妍她在害我!我不愛薄知聿了!我不愛他啊!”
可回應她的,隻有更用力的鉗製,更冰冷的藥水,和阮妍憐憫又失望的眼神。
“皎皎,你怎麼又說胡話了?這都是為你好啊!不然你的病會更嚴重的。”
直到機會降臨在一個暴雨的夜。
薄知聿深夜歸來,獨自在一樓書房停留。
林皎聽到動靜,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禁錮,赤腳穿著單薄濕透的睡衣,跌跌撞撞撲到書房門前用力拍打。
薄知聿看著眼前瘦得脫形的女孩,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不耐取代。
“你又鬧什麼?”
“薄知聿!你看著我!”
林皎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急切。
“阮妍是裝的!她打我!她燒我媽媽的東西!那些照片不是我做的!她找那些人折磨我!她在你麵前全是演戲!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她眼中燃著最後一點微弱的火光,那是用全部尊嚴和希望點燃的。
薄知聿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直到她說完,他才慢慢抽回自己的衣袖,聲音平靜。
“阮阮為了照顧你勞心勞力,甚至推遲婚期。你不但不感激,還屢次汙蔑她,變本加厲地撒潑。林皎,你的病,看來是好不了了。”
“我沒有病!!”
林皎尖叫,最後一絲理智崩斷,絕望化作洶湧的恨意。
她猛地轉身,看向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樓梯拐角的阮妍。
“都是你!你這個毒婦!”
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朝著阮妍衝過去,隻想撕碎那張虛偽的臉!
“夠了!”
一聲厲喝。
“啪!”
清脆而沉重的耳光聲,響徹整個空曠的大廳。
時間仿佛靜止了。
林皎被打得偏過頭,踉蹌著摔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嘴裏泛起濃重的鐵鏽味,左耳嗡嗡作響,半邊臉頰瞬間麻木。
薄知聿看著自己的手,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蔓延開來。
有一瞬間的衝動,他想扶她起來。
林皎緩緩抬頭,模糊的視線裏,是薄知聿還未放下的手,和他眼中那冰冷至極的....厭惡。
而阮妍,正柔弱地靠進他懷裏,瑟瑟發抖,臉上滿是受驚的淚。
他打她了。
他第一次打她,居然是為了別的女人。
“薄知聿,我真的不愛你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你就連一次,也不願意信我麼?”
林皎滿眼是淚,絕望質問。
薄知聿眸色黯淡下去,急著自證一般緊環住阮妍的手臂,再也不願施舍給她的視線。
她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