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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忽然有人從身後將她摟進懷裏。兩天不見，季景明仿佛憔悴了許多。

他唇邊長出的青茬蹭在她的頸間，呼吸吐露在耳邊，嗓音沙啞卻深情，“見語，原諒我。”

林見語緩緩閉上雙眼，身體卻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若是她不知道真相，就這樣溺死在季景明的謊言裏，是不是就不會這樣痛苦？

季景明這兩天，幾乎徹夜未眠。就算是為了蘇漾腹中的孩子，他也要護住她。

至於林見語，他還不能和她徹底決裂。

林見語沉默良久，終於發出一點聲音，“季景明，在冰島看見極光的時候，你許下了什麼願望？”

季景明看著她，眸光微動，“林見語......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我想，若是你我能活百年，我還有漫長的餘生，可以和你贖罪。”

林見語分不清，這句話究竟是真是假。她摟住季景明，靠在他的胸口上，終於撕心裂肺的哭出了聲。

他們彼此心照不宣，仿佛那件事從未發生過。

“見語，今天有一個晚宴，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林見語輕輕點頭，車子停在宴會廳前，她剛走進去，記憶便一瞬間回到那晚的慈善晚宴上。

她給了方家繼承人一巴掌，一瞬間，季景明便成了眾矢之的。

可他卻隻是端起香檳，敬向對方，“我替她，給你賠罪。”

方清不肯善罷甘休，還想追究，季景明卻冷冷抬眼看向他，“她現在是季家人，誰人敢欺她，我也斷然不會放過。”

他牽著她的手，離開了宴會廳。直到回到車上，林見語才終於開口，“是他先欺負我的。”

是方清，先想對她不軌的。

她以為季景明會責怪她，可他卻隻是輕輕說了一句，“我知道。”

季景明側首看向她時，眼中情緒複雜，很久之後，林見語才知道，那是心疼。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辱你。”

直到季景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見語才終於回過神來，“你在想什麼？”

她輕輕搖頭，可抬眸時，卻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瞬間，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間凝結，眼睜睜看著那人朝自己走來。

“林見語，原來你在這裏！”

一瞬間，周遭的目光全都聚集過來，看向這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老人。

季景明擋在她的身前，眉頭緊皺，“你是誰？”

林金水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我是林見語的男人！”

他伸手便想去拉扯林見語，“你躲什麼！賤人，你還敢不認！王春香在你十四歲的時候就把你賣給我了！”

林金水從懷裏拿出那份“賣身契”，落款便是那個她所謂的母親的名字。

周遭發出一陣驚呼，京州的人對林見語的身份眾說紛紜，可卻沒想到，竟會這樣不堪。

林見語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淚水忽地落下。

她十四歲那年，便被賣了。第一次來月事時，她便有了自己的身價，兩千塊。

於是她趁著月色，逃離了那裏。

季景明腦海中的那根弦忽然崩斷，他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理智，揪住對方的衣領便狠狠砸了下去。

林金水滿嘴的牙都被打落，剛開始還能哀嚎，後來鮮血灌滿了嗓子，便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季景明第一次，這樣想殺死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