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季景明送她這條項鏈時，便許諾過，“如果你遇到危險，我一定會去救你。”

“碧落黃泉，生死不棄。”

可他想，林見語會遇到什麼危險呢？直到今晚，他忽然收到求救信號。

季景明第一次失控，他瘋了一樣衝出公司，將油門踩到了底，趕到了這裏。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林見語，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喪失。

“你是誰？敢來打擾......”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季景明一腳踹倒在地。他揪住他的衣領，一拳接著一拳，砸在對方臉上。

鮮血濺到他的身上，看起來像極了殺神。季景明的聲音像是從地獄發出來一樣，“誰讓你動她的？”

男人含糊不清的求饒，然後說出一個名字，“蘇漾，是蘇漾......”

一瞬間，仿佛如墜冰窟。

季景明忽然失力，他鬆開手，沉聲吐出一個字，“滾。”

男人強撐著身體，狼狽的逃離了巷子。季景明走到林見語身邊，將她打橫抱起，卻發現她氣息微弱。

“我來了，求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一刻都不敢停留，將她帶到車上，然後趕到了醫院裏。

再次醒來的時候，林見語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季景明就守在身邊。

“你醒了？我去叫醫生......”

他眼底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像是一夜未眠。可林見語卻隻是輕聲道：“你報警了嗎？”

季景明驀地停下腳步，“沒有。”

林見語苦笑一聲，“為了蘇漾嗎？”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在季景明來救她的那一刻，她竟以為，他對她也有一絲真心。

差一點，差一點她就要原諒他了。

可原來，季景明選擇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會是她。

季景明沉默了幾秒，然後回答，“蘇漾受了很多苦，才從那個小鎮走到了京州。”

“如果報警，一定會影響她。見語，我不能毀了她的人生。”

林見語忽然覺得很痛很痛，幾乎痛徹心扉，“那我呢？”

季景明走近，用指腹替她擦去眼淚，“你一直故意針對她，她想要報複，也情有可原。”

“見語，錯的人是你......若你一開始，沒有傷害她，又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林見語聞言，嗓子裏忽然漫起一股血腥氣。她勉強擠出一絲聲音，“我恨你......季景明，我恨你，我恨你！”

季景明忽然覺得心臟一痛，可是他沒有選擇，“對不起......”

林見語抬眸看向他，眼中布滿了血絲和淚水，“你這句道歉，遲了二十三年。”

“你忘了，我的人生，早就被你毀了。”

她苦笑了一聲，“季景明，你若是愧疚，就把欠我的全都還回來......”

季景明一瞬間有些恍惚，他收起憐憫，攥緊了掌心。林見語對他而言，是不死不休的威脅。

“見語，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會讓你傷害蘇漾。”

“這件事，到此為止。”

林見語看著他推門離開，背影逐漸消失，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她不知道，愛一個人怎麼會痛不欲生。

兩天後，林見語出院時，卻看見了季景明的司機等在了路邊。

“林小姐，季先生讓我來接您。”

林見語猶豫了一瞬，還是坐上了車。司機將她帶到湖邊時，夜色降臨。

湖邊的風有些冷，她攏起大衣，轉身準備離開。可就在這時，湖岸卻忽然升起無數孔明燈，宛若星河倒映在她的眼底。

燈上有字，林見語仰頭看了許久，才發現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