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景明眼底一片猩紅,無人敢上前。直到他踉蹌著站起身,聲音冰冷的威脅到:“今晚的事,誰敢說出去一個字,我絕不會放過。”
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林見語身上,然後摟著她走出宴會廳。
季景明讓司機離開,然後牽著林見語坐上車,車內的空調溫度很高,融化了落在車窗上的雪。
他看著林見語,像極了一具失去靈魂的傀儡,終於前所未有的心慌起來。
“見語,和我說句話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嚇我。”
季景明顫抖著將她摟進懷裏,“我在這裏,別怕......我在這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很輕的哭聲。眼淚落在他的頸間,是溫熱的。
林見語忽然覺得很可笑,季景明親手把她推進水裏,卻又來和她說,他是唯一能救她的浮木。
林金水為什麼會出現在宴會上,他比誰都清楚,還要這樣,一遍遍欺騙她嗎?
直到此刻,她終於徹底心如死灰。
季景明扶住她的肩膀,看著她泛紅的眼睛,鼻尖忽然一陣酸澀。
他俯身吻去她的眼淚,“不要哭......”
季景明將她帶回別墅,親手為她蓋好被子,“我會一直守著你,睡吧。”
“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的手一頓,卻輕輕應聲,“好。”
直到房門再次被關上,林見語的眼眸中才終於有了一絲微光。她蜷縮起身體,一夜未眠。
次日,在季景明去公司之後,她終於推門離開了別墅。
林見語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來到那間茶樓裏。對麵的男人看起來等了許久,“林小姐,你確定要把季氏最新的策劃書,賣給我們嗎?”
她抬眸看向對方,神情平靜,“一千萬。”
男人的嘴角驀地勾出一抹笑容,“好。”
林見語走出茶樓,陽光照在她的身上,空氣裏是冬日獨有的寒冷。
一千萬,就算是季景明補償給她的這些年。
明晚便是季家爺爺的壽辰,一切就該落幕了。
手機上忽然收到一條信息,林見語趕去那個地址,終於在巷子裏看見了男人的背影。
男人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回頭,卻發現竟是那晚的女人。
他猛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頭扔到地上,抬腳碾滅,“你還敢來見我?”
“上次要不是有人救你......你以為,這次我還會放過你嗎?”
林見語看著他,神情平靜,“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
話音落下,男人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來,卻聽見對麵傳來爺爺的哭聲,“強子,有人要砸了我們的家......”
“你又惹事了是不是?”
男人還沒來得及解釋,便聽見對麵傳來磕頭聲,“求求你們,不要砸,不要砸啊——!”
林見語終於緩緩開口,“你要救他嗎?”
他抬起頭,一瞬間終於明白了一切,“我答應你!放過我爺爺!”
男人忽然重重跪倒在地上,竟流下一行眼淚,“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林見語忽然有些恍惚,人性真是複雜,像他這樣的人,原來也會為相依為命的爺爺流淚。
走出巷子時,林見語抬頭看向了天空。京州的冬天太冷了,她要去南方,選擇一個地方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