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被雷聲驚醒。看了眼手機，才早上六點，但天陰沉得像是傍晚。

電還沒停，水也沒停，但網絡開始不穩定了。業主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301的寶媽：【誰家有尿不濕？寶寶用的L號，急求！】

1502的外賣小哥：【樓下便利店被淹了，老板說東西都泡水了，這下真完犢子了。】

702的老李：【我剛從物業回來，說抽水泵壞了，現在地下車庫全淹了，電梯也停了。】

電梯停了。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果然，一樓大廳門口已經圍了十幾個人，都在焦急地張望。雨太大，能見度很低，但隱約能看到街上的積水已經沒過小腿。

手機震動，是周國偉發來的微信。

【周晴，開機！回電話！】

我劃掉通知。

他又連續打了十幾個電話，我全部掛斷。最後，他發來一段語音，點開是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周晴你翅膀硬了是吧？立刻給我送吃的過來！浩軒餓得直哭！聽到沒有！”

我沒回複，拍了張照片發過去：桌上擺著自熱火鍋、鹵蛋、牛奶、蘋果。

然後，拉黑。

痛快。

但這種痛快沒持續多久，敲門聲又響了。這次很急促，很不耐煩。

“周晴！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

是周國偉的聲音。

他怎麼上來的？電梯不是停了嗎？

我湊到貓眼前，果然看見周國偉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外，臉色鐵青。他身後是同樣狼狽的王莉和周浩軒，還有那隻布偶貓——已經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開門！”周國偉用力砸門。

我沒出聲。

“姐！開開門！我好冷！”周浩軒帶著哭腔喊。

王莉則開始哭訴：“小晴啊，阿姨知道以前對不起你，但現在是特殊時期，咱們是一家人，你先開門好不好？浩軒還小，不能著涼......”

演技真好。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套“一家人”的說辭騙了，信了他們臨時抱佛腳的懺悔，結果呢？

“爸，我沒鑰匙，”我隔著門開口，聲音平靜，“你們搬走後，我就換了鎖芯，這鎖壞了，從裏麵也打不開。”

門外安靜了一瞬。

“你說什麼？！”周國偉的吼聲炸開。

“我說，門壞了，打不開。”我重複，“你們試試看能不能撞開？”

接下來是瘋狂的撞門聲。

但老房子的鐵門雖然舊，卻異常結實。周國偉撞了十幾下，門紋絲不動，他自己倒累得直喘氣。

“周晴，你別給我耍花樣！把鑰匙從門縫塞出來！”王莉尖叫。

“塞不出來啊，門縫太窄了。”我慢悠悠地說，“要不你們去隔壁張奶奶家坐坐？從陽台那邊，說不定我能遞點東西過去。”

這個提議讓他們安靜了。

幾秒後，我聽見他們離開的腳步聲。

我立刻跑到陽台，果然看見周國偉一家敲開了張奶奶的門。張奶奶開門時看了我這邊一眼，我朝她搖搖頭，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讓他們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