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瞬間繃緊身體,悄聲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是個老太太,頭發花白,穿著碎花睡衣,手裏拎著個小塑料袋。我認得她,是隔壁3002的張奶奶,獨居,兒子在國外。
“小晴?在家嗎?”她的聲音又輕又啞。
我猶豫了幾秒,開了條門縫。
“張奶奶,怎麼了?”
“哎呀,真在家啊,”老人鬆了口氣,把手裏的塑料袋遞過來,“我包了些餃子,想著你一個人在家,給你送點。”
我愣住了。
低頭看塑料袋,裏麵是個飯盒,隱約能看見餃子的形狀。
“這......謝謝奶奶,但您留著吃吧,雨這麼大......”
“我包得多,”張奶奶擺擺手,又壓低聲音,“小晴啊,這雨不太對勁,我聽樓下小陳說,他在物業上班,說地下車庫已經淹了一半了。你一個人住頂樓,要小心點,有什麼事就敲牆,奶奶耳朵還好使。”
我鼻子一酸。
在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年卻從未感到歸屬感的樓裏,第一個關心我的人,竟然是幾乎沒說過話的鄰居。
“奶奶,您家裏食物夠嗎?”
“夠,我老太婆吃得少,”她笑笑,“兒子每個月都給我寄錢,我冰箱裏塞得滿滿的。就是水......我怕停水。”
“您等等。”
我轉身進屋,從剛囤的物資裏拿出兩箱礦泉水、一袋五公斤裝的大米、幾包真空包裝的鹹菜,又塞了幾盒罐頭。
“奶奶,這些您拿回去。”
“這怎麼行......”
“您拿著,”我把東西塞進她手裏,認真地說,“雨可能真會下很久,您一個人,多備點東西沒壞處。還有,這幾天千萬別出門,誰來敲門都別開。”
張奶奶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她沒再推辭,點點頭:“好,奶奶聽你的。”
送走張奶奶,我關上門,插上所有插銷。
心裏那點冰冷,好像被什麼東西焐熱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