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實驗室裏一片死寂。
清洗室,那是整個實驗室最累最臟的活,每天和有毒廢料打交道。
以前都是犯了大錯的人,或者臨時工幹的。
蘇曉月驚呼一聲:“沈老師!我,我不行的......”
“我說你行你就行。”沈澤成沒看她,眼睛盯著薑清羽,“薑清羽,你有意見嗎?”
薑清羽站在原地,看著沈澤成很久。
然後她說:“沒有。”
沈澤成眼神閃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這麼幹脆。
“那就現在過去。”他別開視線,“清洗室堆了三天的東西沒處理,你今天必須弄完。”
清洗室裏。
薑清羽套上防護服,衣服磨著背上的傷口,疼得她直抽氣。
她咬著牙,開始刷那些沾滿汙垢的燒瓶。
化學試劑的味道嗆得人頭暈。
她額頭冒冷汗,手也開始抖。
不知刷到第幾個,眼前突然一黑。
她直挺挺栽下去,頭磕在廢液桶邊上。
再醒來時,人在衛生所。
一個不認識的小護士在給她換藥,嘴裏念叨:
“你這傷口都化膿了!咋搞的?才出院就又感染,不要命啦?”
薑清羽沒吭聲。
小護士掀開紗布,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得重新清創!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醫生來了,看了看傷口,臉色難看:“必須重新縫合,還得掛水。你家屬呢?”
“沒家屬。”薑清羽說。
醫生一愣:“那......”
“我自己簽字。”
重新清創疼得她差點把床單抓破。
她咬著牙,一聲沒吭。
掛上水後,醫生囑咐:“必須臥床,不能再碰水,也不能再幹活了,聽見沒?”
薑清羽點點頭。
醫生走了。
衛生所的門突然被推開。
沈澤成衝進來,臉色很難看:“你怎麼回事?清洗室一堆活沒幹完,就跑這兒躺著?”
薑清羽看著他。
“裝啞巴?”沈澤成火了,伸手要拉她,“趕緊起來,回去幹活!”
“沈澤成。”薑清羽終於開口,聲音很啞,“我傷口感染了,醫生說必須臥床。”
沈澤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眼她背上滲出血跡的紗布。
“那你也不能說不幹就不幹。實驗室現在離不開人,你哪怕去坐著,指導一下小蘇也行。”
“我指導不了。”薑清羽閉上眼睛,“你讓她自己學。”
“薑清羽!”沈澤成聲音又提起來,“你就不能顧全大局?這個項目多重要你不知道?非要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薑清羽沒睜眼。
沈澤成站了一會兒,突然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弄傷,好躲清閑?”
薑清羽猛地睜開眼。
她盯著沈澤成,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她冷笑一聲:“沈澤成,你聽好了,我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