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薑清羽辦了出院，去了實驗室。

蘇曉月看見薑清羽，眼睛一亮：“薑姐！你出院啦？”

薑清羽沒理她，直接走到自己桌前。

三號機組的數據本攤在那兒，上麵用紅筆畫得亂七八糟。

“對不起啊薑姐。”蘇曉月湊過來，“我昨天有點頭暈，可能抄錯了幾個數......”

薑清羽拿起數據本，一頁一頁翻。

不是抄錯幾個數，是整整三頁數據全對不上。

“這是頭暈？”薑清羽抬頭看她。

蘇曉月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薑姐，你別凶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天爆炸之後，我晚上一直做噩夢，睡不好......”

她說著就往薑清羽身上靠。

薑清羽下意識後退，背撞在櫃子上，疼得眼前一黑。

“哎呀！”蘇曉月驚呼，“薑姐你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實驗室門開了，沈澤成進來。

看見蘇曉月紅著眼眶站在那兒，他臉色沉下來。

“又怎麼了？”

“沈老師......”蘇曉月聲音帶著哭腔，“我就是想跟薑姐道歉，不小心碰到她了......”

沈澤成看向薑清羽：“她不是故意的，你至於嗎？”

薑清羽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我知道你委屈。”沈澤成聲音軟下來，“等這個項目結束了，我打結婚報告，咱們好好過日子。”

這話他以前說過很多次。每次薑清羽都會信。

這次她沒有抬頭：“嗯。”

算到一半，她發現原始記錄本不見了。

她到處找，最後在廢紙簍裏看見了。

和一堆擦過機油的破抹布扔在一起，封麵上還踩了個腳印。

薑清羽撿起來，拍了拍灰。

蘇曉月從休息室出來，看見她手裏的本子，“哎呀”一聲：“對不起薑姐！我以為是廢紙......我給你擦桌子來著，可能不小心......”

薑清羽看著她。

蘇曉月被她看得有點慌，轉頭喊：“沈老師！我又做錯事了......”

沈澤成從外麵進來，聽完皺了皺眉：

“一個本子，再抄一份就是了。清羽，你別老盯著小事。”

薑清羽拿著那個臟兮兮的本子，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走到蘇曉月麵前，把本子遞過去：“既然是你弄臟的，你抄。”

“薑清羽！”沈澤成一把抓住她手腕，力氣大得像鐵鉗，“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薑清羽疼得皺眉，但沒出聲。

“給小蘇道歉。”沈澤成聲音壓低，“現在，當著全實驗室人的麵。”

“我憑什麼道歉？”薑清羽抬眼看他，“她把重要數據本扔廢紙簍，她錯了，我讓她重抄，有問題？”

“她不是故意的！”沈澤成猛地提高聲音，“薑清羽，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跟那些刁難新人的老油條有什麼區別？”

“區別？”薑清羽笑了，“區別就是我幹了五年，從來沒把數據本扔進過廢紙簍！”

沈澤成臉色鐵青。

“好，你不道歉是吧。”他鬆開手，轉身看向實驗室其他人，“都聽著。”

所有人都停下手裏的事。

“從今天起，薑清羽同誌調離數據崗，去清洗室負責儀器清洗和廢料處理。”沈澤成一字一句地說，“數據工作，由蘇曉月同誌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