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暗的客廳裏,徐琳琳給傅嶼安倒了一杯又一杯酒。
傅嶼安神情逐漸恍惚,臉色泛紅。
他喝醉了。
他靠在沙發上,聲音因為酒醉含糊不清。
“琳琳......在你麵前,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才能鬆口氣......”
“她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裝病......”
無盡的委屈湧上心頭,我卻再也沒機會和他解釋。
指甲陷進肉裏,明明已經成了鬼,我卻感受到一陣鑽心的疼
徐琳琳坐到他身邊,替他脫下外套:“嶼安,這不是你的錯。你太累了,你需要放鬆。”
我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徐琳琳。
眼睜睜看著她,將傅嶼安扶到床上。
衣衫褪去,房間無盡曖昧的氣息。
傅嶼安抱著徐琳琳,聲音溫柔,開口卻是我的名字:“喬喬,四周年快樂。”
徐琳琳與我一同僵住。
傅嶼安將她當成了我。
心底五味雜陳,我不知道,這算什麼呢。
丈夫把別人當成我,出軌了。
我直愣愣地看著床上交疊的兩人,眼淚突然從半空砸下來。
我突然很想知道,傅嶼安知道我死在今天,知道我從沒有騙他,會是什麼反應。
傅嶼安記得今天是我們的四周年紀念 日。
可他忘記了,
今天,還是我們相識的第十九年。
我是被傅嶼安從雪地裏撿回去的。
自那以後,我和他一起住在了孤兒院。
孤兒院的日子很不好過。
冬天所有孩子擠在一張被子裏,手上長滿凍瘡。
院長一發脾氣就會用鞭子打人。
每個孩子都想早點被人領養,早點離開。
傅嶼安長得好看,又是男孩,很多人富人想領養他。
可他每次都要拉著我的手,站在那些領養人麵前:“這是我妹妹,你們可以帶她一起走嗎?”
就這樣,他被留下了一年又一年。
我哭著求他,求他別管我了。
可他隻是很溫柔地擦掉我的眼淚:“喬喬,你是我撿回來的,我管你一輩子。”
後來我們上了大學,傅嶼安越來越耀眼,有無數人追他,他都拒絕。
他說:“我沒空談戀愛,我要賺錢養我妹妹。”
直到男生向我表白,被他撞見。
他第一次在我麵前陰沉著臉。
他一言不發,扯著我的手腕將我帶走,紅著眼,將我按在懷裏。
“沈喬,我反悔了。”
“誰他媽要做你哥。”
那段時間我躲了他好久,久到我終於認清自己的心。
在一起後,傅嶼安拚了命的應酬,經常喝到半夜,跪在馬桶麵前大吐。
我哭著和他吵,可他向我認錯,卻沒改過。
“喬喬,我苦一點,你的日子就好過一點。”
“我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再後來,日子好了,他成了別人口中的傅總。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可我卻查出來不孕。
我瘋了一樣打針,吃藥,胳膊被紮的滿是針孔。
終於懷孕了。
可不知怎麼的,孩子生下來之後,我病了。
他沒日沒夜的哭聲讓我崩潰,他那麼小,好像輕輕一碰就要壞了。
我不知道怎麼照顧好他,我害怕他。
剛生病那陣,傅嶼安推掉公司所有事務,一邊照顧我一邊照顧孩子,短短兩個月就瘦了一大圈。
他每天在家陪著我,他的朋友有說我整天要死要活,就是作的。
他直接翻臉將人打進了醫院。
最嚴重的時候,他整夜整夜不睡,就看著我,怕我做什麼傻事。
我發病,他就將我抱在懷裏,任由我將他手背咬得鮮血淋漓。
直到我試圖割腕,他第一次在我麵前掉眼淚,崩潰大哭。
他給我找來徐琳琳做心理醫生。
可我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某天,他看向我的眼神中開始多了厭煩。
我永遠記得,在我瘋了一樣將安眠藥塞進嘴裏時。
從鏡子中,我看到身後的他。就那樣,平淡的,冷淡的,看著我。
沒再阻止我。
可下一秒,他又慌亂地從我手裏搶下藥瓶。
我想,他或許是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