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月後。
宋暖與我的前未婚夫顧辰舉行訂婚儀式。
這是一場豪門聯姻,也是宋暖正式取代我地位的象征。
清晨,傭人粗暴地推開我的房門。
扔進來一套伴娘禮服和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
“大小姐,夫人說了,今天必須出席。”
“別想裝死,老爺在樓下等著呢。”
我看著那雙高跟鞋,心裏發顫。
我的右膝還沒有消腫,依然無法彎曲。
穿高跟鞋走路,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我不去......我有拐杖嗎?”
我試圖尋找被沒收的拐杖。
管家走進來。
“這種喜慶的日子,拄拐杖像什麼話?晦氣。”
“趕緊換衣服,別讓顧少爺久等。”
我是被兩個保鏢架著下樓的。
塞進車裏,一路拖到了儀式現場。
現場99999朵玫瑰花,堪稱世紀婚禮。
顧辰一身白色西裝,風度翩翩。
曾經,他是那個會因為我手指劃破而緊張半天的人。
現在,他挽著宋暖的手,眼裏隻有寵溺。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暖暖的訂婚儀式。”
顧辰拿著話筒,目光掃過角落裏的我。
“雖然經曆了一些波折,但我很慶幸,我最終選擇了善良和真誠。”
“而不是某些隻會索取、滿嘴謊言的人。”
賓客們的目光都打在我身上。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那就是宋家大小姐?聽說為了錢裝病騙家裏。”
“真不要臉,還好顧少爺沒娶她。”
宋暖提起裙擺,走到我麵前。
“姐姐,既然來了,就上台跟我和解吧。”
“我不怪你之前做的事,我們還是一家人。”
她不由分說地拉起我的手。
動作看似輕柔,實則暗中用力,捏在了我手腕的關節處。
這幾天缺乏藥物,我的手腕關節腔也開始處於臨界狀態。
被她這一捏,劇痛瞬間爆發。
“走嘛,姐姐。”
她拽著我往台上走。
我每走一步,膝蓋都像是在被鋸子鋸斷。
冷汗把精心畫好的妝都弄花了。
站在台上,燈光刺眼。
宋暖遞給我一杯紅酒。
“姐姐,喝了這杯酒,我們就兩清了。”
我顫抖著伸出手去接。
手腕關節腔內正在快速充血,壓迫著正中神經。
手指根本使不上力氣。
指尖剛碰到杯壁。
“啪!”
酒杯滑落。
紅色的酒液就這樣傾斜倒了出來。
宋暖潔白的訂婚禮服裙擺瞬間被染紅了一大片。
“啊!”
宋暖驚呼一聲,連連後退。
全場嘩然。
“故意的!她絕對是故意的!”
“嫉妒妹妹嫁得好,就來砸場子!”
顧辰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宋溫!你這個潑婦!”
我本來就站不穩,被這一推,整個人向後仰倒。
後背重重砸在舞台邊緣的台階上。
“哢嚓”一聲輕響。
那是髖關節傳來的聲音。
我痛得眼前一黑,淒厲地慘叫出聲。
“啊——!”
這聲音太過淒慘,讓現場安靜了一秒。
但很快,指責聲更大了。
宋暖紅著眼眶,拉著顧辰的袖子。
“辰哥,別怪姐姐,她可能隻是手滑......雖然這裙子是你特意去巴黎定製的......”
父親宋震覺得自己顏麵盡失。
他在全城名流麵前丟盡了臉。
他衝上台,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拽起來。
“你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他揚起手,用盡全力。
一巴掌狠狠扇了下來。
“啪!”
這一巴掌落在了我的左臉。
力道大得讓我感覺整個頭骨都錯位了。
腦子裏突然爆發出一聲巨響。
嗡——
緊接著,世界瞬間寂靜。
所有的嘈雜聲、謾罵聲、音樂聲都消失了。
隻有一種尖銳的耳鳴聲,穿透大腦。
我張大嘴巴,卻聽不見自己的叫聲。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左耳道流了出來。
滴在肩膀上,燙得嚇人。
我捂住耳朵,拿下來看。
滿手的血。
賓客們看到了血,嚇得往後退。
“流血了......是不是打太重了?”
媽媽衝上來。
她看了一眼我手裏的血,很快變成了更深的厭惡。
“大家別被騙了!”
她大聲喊道。
“這是道具!是血包!”
“她以前就經常在手裏藏血包騙我們!”
媽媽衝過來,瘋狂地扒我的手。
“拿出來!把血包交出來!”
她尖銳的指甲摳進我的肉裏,在我臉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別裝了!宋溫,你給我把戲演砸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女人。
這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看著旁邊那個還在喘著粗氣、眼神凶狠的男人。
這是我的親生父親。
我看著躲在顧辰懷裏,嘴角微微上揚的宋暖。
我終於不再掙紮。
身體的痛到了極致,反而變得麻木。
耳膜穿孔了,髖關節可能骨裂了。
但我感覺不到疼了。
我的眼神徹底死寂下去。
就讓這場鬧劇,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