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處理了接下來所有的婚禮事宜。
當天晚上,就有無數媒體和營銷號大肆報道。
這次,嘲諷嬉笑的聲音少了。
人們不乏唏噓,更多則是同情。
陸予淮終於有點愧疚,一個電話撥打過來。
“......抱歉,阿寧她年輕,總是忍不住衝動一些,而且她現在還......算了。”
“顧攸,今天辛苦你了,隻要能補償你的,盡管說。”
我頓了頓,看著窗外夜景,輕吸了一口女士香煙。
“不用,祝你玩得開心。”
對話到這裏應該告一段落了,可陸予淮沒有。
他語氣有些不對。
“顧攸,你真的不介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點了點煙灰,垂下眼睛。
嗯,我以前會無數次打電話問他在哪,問他還愛不愛我。
我會懲罰他每一個情人,哪怕最後他看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我會害怕被他拋棄,怕到半夜噩夢驚醒,在偌大的別墅到處找他。
心裏微妙一哂,我把煙頭摁滅在玻璃上。
“陸予淮,你現在說這個有意思嗎?”
“如今我不會離開你,你也兌現承諾,不會讓其他人當陸夫人,可以了。”
“日子就這麼糊塗過下去算了,何必說這麼多?”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衝周圍淡淡吩咐。
“開始吧。”
一眾保鏢應聲,拿著錘子斧子衝著別墅就開砸。
砰!
錘子砸爛我們曾經一起選的沙發茶幾,連同衣櫃書桌。
斧子劈開前段時間我們才拍過的婚紗照。
那張照片上,我和陸予淮表麵笑的燦爛,實則各懷鬼胎。
有人將那些為婚禮籌備的可笑彩帶扯下。
與此同時,主臥裏躺了無數女人的婚床也爛了。
過去五年每個深夜裏,我常常坐在窗邊等待的那扇窗被打碎了,玻璃渣遍地。
最後,他們還砸了別墅盡頭那個房間裏落灰的嬰兒床。
我愣了愣,有些痛苦閉上眼睛。
是的,我和陸予淮確實是有一個孩子的。
可孩子沒了。
那天我被他不知什麼時候拋棄掉的某個癲狂情人撞翻了護欄上,差點搶救無效。
我一直沒和陸予淮說,自己右眼因為車禍緣故一直看不太清。
說來可笑。
我本來要去給他床上那個不知幾線的女明星送避孕藥,自己孩子卻也沒了。
怎麼不是一種作孽?
聲音太大,別墅被鄰居舉報了。
陸予淮趕回來時,我坐在一片廢墟裏,抽完了最後那根煙。
“顧攸!你瘋了嗎?!”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怒火中燒。
“你瘋了嗎?!知不知道明天媒體會怎麼報道?!陸氏的股市又會怎麼樣?!”
可抬起手半天,卻沒能打下來。
我看向他,又越過他的肩膀,看向身後因驚訝掩住嘴的夏寧。
沒頭沒尾問出一句。
“她是不是懷孕了?”
陸予淮一愣,似乎還沒從暴怒裏回過神。
“......你說什麼?”
我正對上他的眼睛。
“陸予淮,如果她沒懷孕,你怎麼會在婚禮上拋下我?”
“如果她沒懷孕,你又怎麼會和一個女人持續大半年的時間?”
“你當時說過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其實說的是私生子啊?”
說到最後,我語氣嘲諷。
所以夏寧這麼趾高氣昂挑釁我,當然有這樣的資本。
陸予淮臉色變了變。
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露出一點愧疚和悲傷。
“顧攸,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阿寧一直想要個孩子。”
“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會送去國外,一點風聲都不會走漏。”
“今天的婚禮那麼對你,是我不對,別墅你砸了就砸了,我會再給你買一棟,我們不......”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想說我們不會離婚,也不會分開。
可話還沒說完,夏寧就捂住肚子躬身。
“陸哥哥......”
不是夏寧想要個孩子,是陸予淮想要。
我的身體因為上次流產,已經不適合生育了,這輩子不會有孩子。
看著他們匆忙離去的背影,我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嘶啞。
目眥欲裂看著陸予淮離去的方向,我笑出了眼淚。
陸予淮,我當然不會跟你離婚。
我要你財產,我要你的公司,我要你的權利!
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