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見我扛著攝像機，婆婆猛地提高被子，遮住半露的上身。

周文彥也橫起眉毛，大聲嗬斥：

“時心語，你踏馬是不是變態？拍我們睡覺？”

我手上的快門按個不停，語氣平靜：

“我想通了，你們母子感情這麼深厚，不把這些溫馨時刻記錄下來太可惜。”

我把屏幕倒轉，好讓他們看到滾動的虛擬評論：

“太羨慕了，有媽的孩子，至死是少年。”

“任何時候都能在媽媽懷裏做回小孩，我夢想的生活不過如此！”

周文彥打著哈欠，肚子又傳出咕嚕嚕的動靜。

婆婆麵露慈色，感慨萬千：

“乖豬寶又餓了？還和小時候一樣，真不知道我來之前，你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

“去給我拿點吃的，餓死了。”

周文彥吩咐我，語氣沒半點客氣。

他剛想坐起來，卻又一頭到了下去。

蛄蛹了一陣，哼著鼻音：

“屁股痛。”

婆婆臉色大變，掀開被子就把手伸進了周文彥的褲襠。

“乖豬寶，你怎麼了？”

還不忘轉頭瞪我，語氣凶狠：

“還不去弄吃的？懷孕了就少惦記那點子事兒！”

無名怒火被瞬間點燃。

現在可是他們簽完離婚協議賴在我家，現在還拿這種事來羞辱我！

我死死抓緊手裏的三腳架，再也抑製不住砸向他們的衝動。

“老媽，冷靜！我難受。”

寶寶的心聲將我理智拉回，我強烈的情緒也影響到了她。

我不由心生愧疚。

“老媽，別被他們左右了你的情緒。”

“現在他處於60%的關鍵轉化期，在長尾巴啦！”

我目瞪口呆，又暗自驚奇，沒想還能長出尾巴來。

我默不作聲替他們關上房門，餘光掃見婆婆臉上複雜又了然的笑意。

幾分鐘後，房間裏又傳出《世上隻有媽媽好》的二重唱。

見我不再進去送食物，婆婆猛地拉開房門。

周文彥不在，她也不再掩飾本性。

“不愧是沒媽教育的人，讓做點吃食都要擺譜。”

“孩子也倒黴，投胎在你身上，這輩子怕是沒機會知道什麼是母愛了。”

三番兩次提我過世的媽媽，現在又拿寶寶說事，堪稱惡毒。

沒給我反駁的時間，她便一個閃身，躲進了房間。

“老媽，你趕快準備一個耳塞，今晚就用得上。”

聽從寶寶的建議，我帶上耳塞一夜好眠。

第二天剛推開房門，就撞上頂著黑眼圈的婆婆。

她死死瞪著我，拔高聲音對我無端謾罵。

耳邊又傳來寶寶的悶笑：

“昨晚她被呼嚕聲吵得一夜沒睡，現在拿老媽你撒氣呢。”

“媽！”

周文彥的呼喊讓她停住了嘴，白我一眼趕往房間。

周文彥對著衣櫃瘋狂亂翻，語氣暴躁：

“不合適，全都不合適！”

看樣子，被改造的不僅是身體，連他的行為脾氣，也在一步步獸化。

婆婆衝上前拚命抱住他：

“乖豬寶，什麼不合適，咱們不發脾氣。”

周文彥撕扯著滿櫃的衣服，抓起衣架用力丟向我：

“太小，都太小了！”

我猝不及防，衣架貼著我的耳邊擦過。

臉頰留下深深的傷口，血流了大半張臉。

婆婆這才注意到，周文彥已經比之前，胖了不止一圈。

轉頭用尖細的聲音在罵個不停：

“這麼小的衣服，你讓文彥怎麼穿？”

“你當他是七八歲的小孩？”

我抬手擦幹臉上的血跡，耳邊傳來寶寶的驚呼：

“老媽，快先處理傷口。”

我輕撫小腹，安慰寶寶我沒事。

沉默兩秒，寶寶的心聲前所未有的低沉：

“老媽，帶他們出門買衣服，去中心商場。”

“寶寶......”

聽出了我的擔憂，寶寶貼心安慰：

“老媽，放心吧，一旦出門，就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