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母子二人的叫罵關在門後,我帶著寶寶揚長而去。
七天的時間,我宛若新生。
可時間一到,我剛推開家門,裏麵嗆人的煙就竄了出來。
周家一眾三親六戚全穿著臟鞋,踩著我的非遺手工毯,喝酒打牌。
見我回來,周文彥大伯打了個酒嗝,陰陽怪氣。
“喲,和婆婆爭寵的大媳婦回來啦?”
“懷了崽就這麼衝?也就是咱文彥老實好欺負,換了我,早打死了。”
周文彥把頭深深埋進碗裏,含糊不清:
“閑著沒事非要鬧,待會好好給媽道個歉,媽向來大度,不會和你計較。”
我扣住門框的手指節泛白,周文彥母子的無恥再次刷新我的認知。
我努力壓下滿腔的怒火,剛要衝進去理論,耳邊傳來寶寶的心聲:
“老媽,別衝動,現在硬砰硬你太吃虧。”
“他目前轉化率30%,食量接近豬仔,你先和他周旋,還能看看他的醜態。”
我目光落在周文彥麵前十多個大碗上,笑得意味深長:
“不計較就好。”
婆婆又從廚房端出一大碗打鹵麵。
見我回來,神色一僵,虛虛擦了把眼淚抹在周文彥肩頭:
“外人哪有媽懂你,你就把這些年餓著的份都吃回來吧。”
“媽也想把這些年欠你的關愛找補給你。”
周三叔用剔過牙的牙簽指著我,滿腔憤慨:
“你從小沒媽教,不懂母愛不是你的錯。”
“可是你不該拉文彥下水,逼你婆婆離開,讓文彥也失去母愛,我勸你趁早打消這種惡毒的念頭。”
媽媽的早逝,一直是我心裏的坎,周家無人不知。
現在這樣提及她,分明沒有半點尊重。
好笑的是,他們竟覺得母愛就是往兒子被窩裏鑽。
見我地點頭讚同,婆婆明顯一愣。
隨後便毫無顧忌地抓起筷子,一口一口給三十出頭的好大兒喂起飯來。
每喂一口,她便抬頭挑釁地看我一眼。
大概是我的反感情緒影響到了寶寶,我又聽到了她的胎心:
“老媽,你去房間,把抽屜裏的東西給她。”
想起那件東西,我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當我把給寶寶準備的奶瓶遞到婆婆眼前時,整個飯廳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看著婆婆比鍋底還黑的臉,我心裏一陣暗爽。
“我媽走得太早,現在懷了寶寶,都不知道這些東西怎麼用,正好您教教我。”
一直埋頭苦吃的周文彥突然抬起頭,猛地將奶瓶砸向地麵:
“別拿我當小孩!”
轉向婆婆的瞬間,又收起惡狠狠的表情,略帶撒嬌:
“媽,我還餓。”
婆婆屁股剛抬起,餘光掃到我,又重重坐下,假惺惺掏出兩張皺皺巴巴的10元大鈔:
“心語,去樓下買兩個醬肘子吧,媽教你的第一課,就是把孩子的喜好記住。”
0塊錢買大醬肘子?周文彥愛吃?
哪一個都不在我認知範圍內,周文彥每次路過肘子店,都得捂著鼻子。
此刻的周文彥,看上去也已經完全喪失了對事物的嗅覺和味覺。
周文彥突然停止進食,用力捶打著桌麵,大吼道:
“媽讓你去,你就去,瞎耽誤什麼?”
我把她緊攥不放的錢推回去,打開手機點了100個醬肘子。
看著麵前堆成山的肘子,婆婆臉色鐵青:
“就你這種敗家的花法,是想把我的乖豬寶累死在工位上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的口袋:
“他的工資不都是您在保管嗎?”
周文彥終於抬起頭,五指僵直地拍著肚子,打了個嗝:
“媽,飽了。”
耳邊傳來寶寶的驚呼:
“老媽,你這一頓醬肘子,直接將他的轉化率推進到了40%!”
晚上十點,婆婆果然一臉坦然地跟著周文彥鑽進被窩。
在寶寶的提醒下,我扛著攝像機,也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