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場時已經淩晨兩點。
陸嶼森喝多了,被秦苒扶著上了車。
其他人也各自叫了代駕。
我和江敘送走了所有人,然後慢條斯理地在街上漫步。
深夜的風帶著涼意,我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
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賀今霧。”
他突然開口:“為什麼選我?”
我轉過頭對上他略帶審視的目光,心下猛的一跳,
努力讓自己的每個字都聽起來真誠。
“因為我覺得你很好。而且......我喜歡和你在一起時的感覺。”
很俗套的回答,
但有時候,俗套才最安全。
江敘沒有再問。
隻是在送我到家後,第一次主動伸手抱住了我。
我看著他離去的單薄背影,暗暗捏緊了拳頭。
答辯後大家各奔東西,
江敘跟著陸嶼森進入了陸氏工作,為他處理數不清的爛攤子,
而我也在為自己那瀕臨破產的家四處奔走,
秦苒照舊把我當做她的首席跟班,指揮我跑前跑後。
我和江敘每次見麵,看著對方日漸消瘦的身子,都隻是沉默,
然後緊緊地抱在一起。
他死死抱住我,在耳邊輕聲許諾,
“今霧,再等等我。”
我沒有回答,隻是用力抱緊他的腰,眼中劃過一道精光。
日子在表麵的平靜下暗流湧動。
我每次和秦苒的圈子聚會,都會因為江敘被拿來當做談資,
所有的嘲諷我照單全收,甚至樂得配合。
因為我知道,這些都會原封不動傳到江敘的耳朵裏。
無論他心裏再嚴防死守,
我總會翹起一個角落。
八月的一個傍晚,我陪著秦苒去一家酒吧聚會,
在衛生間的拐角處被人一把拉住,
“你還敢躲著我?”
賀明的聲音又尖又利,
“賀今霧,你腦子被門夾了?放著王少不要,非要跟那個保姆的兒子混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氣解釋道,
“哥,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會去見王少。我和江敘是認真的。”
賀明麵色猙獰,惡狠狠道,
“認真?認真能當飯吃?能還債?你看看家裏現在什麼樣子!爸留下的廠子馬上要拍賣了,媽下個月的藥錢都沒著落,你跟我說你要愛情?”
他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幾乎以為骨頭要斷了。
“王少說了,隻要你肯陪他去三亞玩一周,他就借我們五十萬周轉。就一周,今霧,一周換五十萬,多劃算的買賣。”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我不是商品。”
“那你就看著這個家垮掉?”
賀明徹底撕破臉,
“看著媽病死?賀今霧,你別忘了,你能上大學,能穿得體麵跟在秦苒身邊,都是家裏供出來的!我讓你給大小姐當狗,是讓你釣一個有錢的金龜婿,不是讓你找個保姆的兒子。”
我咬緊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江敘他......他會有出息的。我們再等等,等他......”
“等他什麼?等他飛黃騰達?”
賀明嗤笑,
“你當他是什麼潛力股?我打聽過了,他在陸氏就是個打雜的,陸嶼森根本沒把他當回事!人家太子爺玩膩了,隨手就能把他扔了!”
“不會的!”
我抬高音量,眼圈適時地紅了,
江敘不一樣,他很聰明,他......”
一記耳光打斷了我的話。
火辣辣的疼在臉頰上炸開,我踉蹌著後退,
“我告訴你賀今霧,下周王少的局,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蜷縮在牆角,抱緊自己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假裝沒看到那一閃而過的,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