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秋音的聲帶受損嚴重,雖然經過治療保住了命,但聲音變得沙啞,再也唱不出婉轉的調子,也念不出圓潤的播音腔。
那個曾被譽為“縣城百靈鳥”的林秋音,死了。
禍不單行。
就在她出院回家的第三天清晨,醫院傳來噩耗。
林母走了。
因為遲遲沒有等到足夠的手術費和轉院介紹信,老人在一個寂靜的黎明,因器官衰竭,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林秋音趕到醫院時,母親的身體已經涼了。
她沒能見上母親最後一麵。
護士紅著眼圈,把一個布包遞給她:
“這是老太太臨走前,手裏一直死死攥著的東西,我們怎麼摳都摳不下來,好不容易才取出的。”
林秋音顫抖著手打開布包。
裏麵是一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十八歲的林秋音紮著兩條麻花辮,胸前戴著大紅花,站在領獎台上,笑得明媚燦爛,眼裏閃爍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那是她第一次在全省播音比賽中獲獎的照片。
那是母親最驕傲的時刻。
母親到死,都在盼著女兒能飛出去,能過上好日子。
可她卻被困在這個泥潭裏,連母親的命都救不了!
林秋音抱著照片,跪在病床前。
那聲音淒厲,聽得在場的所有人頭皮發麻,潸然淚下。
林母的靈堂設在縣殯儀館。
周懷安一身黑衣,以此顯示他的孝順和體麵。
他站在門口迎來送往,接受著同事們的慰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痛,仿佛他真的是個二十四孝好女婿。
“懷安啊,節哀順變,你已經盡力了,誰能想到老太太走得這麼急。”
“是啊,秋音身體不好,多虧了你操持。”
周懷安紅著眼眶點頭:
“都是我應該做的,媽走了,我心裏也痛啊。”
正說著,吉時已到,作為女婿,周懷安要上前跪拜行大禮。
他整理了一下黑紗,一臉肅穆地走到靈柩前,正準備屈膝跪下。
“你不配!”
一聲怒吼,林秋音一把推開了周懷安。
她力氣大得驚人,周懷安猝不及防,竟被推得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秋音!你幹什麼!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讓媽走得不安生嗎?”
周懷安站穩腳跟,壓低聲音怒斥,眼神警告地掃視四周。
靈堂裏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林秋音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她站在母親的遺像前,那一頭曾經烏黑柔順的長發,一夜之間竟生出了許多白發,淩亂地披散著。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裏燃燒著熊熊的鬼火,死死盯著周懷安。
“周懷安。”
她開口了,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嘔出來的血塊。
“你有什麼資格跪我媽?”
“是你,扣著錢不給,拖延手術時間!”
“是你,卡著介紹信不蓋章,斷了我媽的生路!”
“是你!”她猛地指向周懷安的鼻子,手指顫抖。
“你為了逼我低頭,為了控製我,為了你那個見不得人的相好,活生生耗死了我媽!”
“你瘋了!林秋音你真的瘋了!”
周懷安臉色慘白,急忙向周圍人解釋。
“大家別聽她胡說,她是傷心過度,精神錯亂了!快,把她拉下去!”
幾個周懷安的親信想要上前拉扯。
“我看誰敢動!”
林秋音從袖子裏抽出一把剪刀,猛地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那道尚未痊愈的傷疤上。
所有人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停在原地。
鮮血順著剪刀尖滲了出來,林秋音卻感覺不到疼。
她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周懷安那張偽善的麵具上。
“周懷安,你聽好了。”
“你毀了我的嗓子,斷了我的前程,殺了我媽,也殺了那個曾經想好好過日子的林秋音。”
她一步步逼近周懷安,周懷安被她那同歸於盡的氣勢嚇得步步後退。
“從今天起,我不做你的妻子”
“這婚,你不離也得離!”
“這公道,天不給,我自己討!”
她將手中的剪刀狠狠摔在周懷安腳邊,剪刀紮進地板,嗡嗡作響。
“我們要麼法庭見,要麼......屍體見!”
“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