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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走到停車位的一小段路,風雪打在我和媽媽的臉上。

我摁響鑰匙,拉開了車門。

“小婷!這車是你的啊?這不要個大幾十萬的嘛?你怎麼買的起的啊?”

舅媽貪婪地摸著真皮座椅,蹬了蹬腿感受車內寬敞。

大幾十萬?買個座椅差不多夠了。

“舅媽,這沒多少錢,二手的。”

“你別騙舅媽哦!這麼嶄新能是二手的?而且金融行業多賺錢啊,有錢人也多,榜上一個也發財了不是?你別偷偷發財瞞著我們哦。”

舅媽不斷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著我,心裏早已盤算好怎麼撈我一筆。

“她才工作幾年,腦子也笨,怎麼可能發展那麼快,哪能有你家發展的好哦。”

這麼多年的寄人籬下,媽媽雖心裏認可我,但早已習慣性地貶低我來抬高別人。

考上最好的學校,被說成隻是會死學習沒人家機靈;讀了熱門專業,被說成競爭大沒別人有發展空間......

舅媽將信將疑,但一路上不是幫我拎東西就是給我撐傘。

一有機會就打聽我的工作,我身邊的人際關係。

我剛把媽媽手裏的袋子接過,就被舅媽搶了去。

到家後,舅媽才發現自己的手被勒麻了。

舅舅二話不說,上來給了我一耳光。

“你舅媽好心陪你們出去,你個晚輩怎麼敢把東西全讓你舅媽拎的!”

“我媽從前不都是這麼拎的,你們怎麼沒扇自己一耳光呢!”

我頂了頂後槽牙,嘴裏有淡淡的血腥味。

媽媽一把將舅舅推開。

“是弟妹自己主動拿過去的,你憑什麼打小婷!”

一時不備,舅舅往後釀蹌了好幾步。

我注視著媽媽為我挺身而出的背影,鼻尖酸澀,眼眶微燙。

“我哥教育一下外甥女怎麼了呀?姐姐動那麼大肝火幹什麼,都是一家人。媽才剛走了,姐姐就開始欺負我們兄妹了。”

小姨做作地低頭,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剛剛還美美隱身的舅媽,又出來做起了和平鴿。

“誒呦!這大過年的,別壞了一家人的和氣,媽還在天上看著呢。”

一想到姥姥臨終時的囑咐,媽媽的神色動容,轉身又回到廚房獨自忙活起來。

親情,在他們手裏,是道德綁架媽媽最好的武器。

我也拉著小姨和舅媽,順著她們的話,道德綁架她們:“就是啊,所有說這年夜飯也不該一個人做了,都是一家人呀!咱們一起做!”

兩個人剛剛才鼓吹著一家人,現在拒絕,倒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們不情不願地在廚房幫媽媽準備著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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